训练场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回荡着匕首激烈碰撞的锐鸣,每一次撞击都迸溅出无形的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硝烟混合的独特气味。
“唰——锵!”
萨卡兹少女维什戴尔的身形如同矫健的幼豹,每一次冲锋都裹挟着全身的力量。
然而,身高的劣势让她在面对眼前那个从容不迫的萨科塔时,显得有些徒劳。
她的攻击狂野而直接,充满了蛮横,却总被对方轻易化解。
“就只有这些的话,我会很看不起你的噢。”
“*萨卡兹粗口*等着瞧吧!等老子等下给你吃个炸弹。”
维什戴尔战斗力要是能有她语言艺术的一半水准,安多恩也不会觉得陪维什戴尔练习也不会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摩擦声。
维什戴尔眼中琥珀色的竖瞳骤然紧缩,她只感到手腕一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
自己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被安多恩反握,她整个人被对方反手擒住,一条腿沉重地压在她的手臂上,动弹不得。
“我去!你……你怎么做到的?”
维什戴尔挣扎着,压迫感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她更想知道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多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着缓缓将身体的重量施加在维什戴尔被压制的手臂上,就在刚刚这个小鬼左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准备用一记空中引爆的手雷制造混乱,再趁机给自己狠狠一击。
如果真给她做成了,那么自己可就在她手上第一次挂彩了。
“大字不识一个,书也不会读,捣鼓你那些炸弹倒是很有天赋。”
“如果萨卡兹里有一个炸弹魔王庭的话,你一定是纯血的炸弹魔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有些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松开了对维什戴尔的压制。
脸颊气得通红的萨卡兹少女一跃而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炸到天上去!”
“你到时候就吃一鼻子灰去吧你!”
“是你自己要求的,让我拿出真本事,别留情。”
安多恩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叹了口气。
“用这种方式赢你,确实挺伤人的。”
他伸出手在那根标志性的、倔强翘起的呆毛上揉了揉,直到它软塌塌地垂下。
“实在不行的话,中午饭我就请你吃了。”
一顿饭当然无法完全浇灭维什戴尔的怒火,但至少让火焰小了那么一点。
就当维什戴尔想要乘胜追击继续嘴炮安多恩的时候。
远处从入口进来的三道人影就这么恰好被两人所看到了。
为首的,正是特蕾西娅。她身着典雅的长裙,周身散发着如月光般温柔和煦的气质,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紧随其后的,是神情一贯冷峻的异族顾问凯尔希,以及那位总是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博士。
“殿下!”维什戴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欣喜。
她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可仅仅几步之后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生生止住。
在巴别塔数不清的雇佣兵里,自己算什么呢?
除了那个被殿下亲赐的名字,跟大家比起来着实微不足道,也不算什么重要角色。
慌张无措在这个平日里最爱粗口的雇佣兵脸上一览无余,作为魔王的特蕾西娅也怎么能够不捕捉到这一思绪呢?
特蕾西娅仿佛能洞悉人心,她捕捉到了那份自卑与退缩。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维什戴尔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怜惜地牵起了萨卡兹少女那只因训练过度而布满新茧的小手。
“怎么把手弄成这样了?真是辛苦你了。最近有好好吃饭吗,维什戴尔?”
特蕾西娅的声音,像春日融化的溪水温暖而轻柔。
“只是……只是正常的训练,大家都是这样的。殿下,我还太弱了,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幼稚的维什戴尔毫无羞耻地讲起了以后要拱卫在特蕾西娅的梦想与期望。
特蕾西娅也很耐心,没有丝毫不耐地听着眼前这个被她赐名想要一个家的孩子。
她轻轻抚过维什戴尔手心的厚茧,温热的触感让萨卡兹少女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抹绯红。
"变强是好事,但也要记得照顾自己。"
她柔声说着,指尖泛起淡淡的治愈术式光芒,"这些伤痕,让我帮你..."
“殿下!”维什戴尔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我、我手上都是火药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怕被家长批判的孩子。
特蕾西娅却笑着重新握住她的手。
"正好,我也喜欢硫磺的味道呢。"
这份极致的温柔反而让维什戴尔更加无所适从。
她不想让殿下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最终还是找了个借口,一边推辞着,一边趁机溜走了。
“特蕾西娅,你太温柔了让那个雇佣兵受不了逃走了。”
凯尔希在特蕾西娅面前才展露出一个人应该有的情感,那张无奈的样子也让特蕾西娅低头思考了起来。
“可那个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认可。如果我的温柔能让她感到片刻的快乐,那也是有意义的。”
特蕾西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残留着那份粗糙的触感。
“对于你的温柔有时候真是让人害怕啊,特蕾西娅,敌人也会害怕这种温柔的。”
博士在一旁认真地出声劝解,不过这真的是劝解吗?
三人在这个问题上也没个确定的争论,三人在罗德岛内短暂巡查的任务,也因此在训练场搁置了一会。
而也因此,在三人如老友般交谈流畅的氛围内,也很“巧”的撞见出来的安多恩。
“特蕾西娅小姐,博士和凯尔希医生,你们这是?”
他看着几人就在走廊过道之间谈论着什么,没有丝毫突兀地对话,也没有注意来人。
“安多恩?你来的正好呢?”
博士带着疑问的口气让他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点点简单应付了事。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说军事委员会的人又在附近侦察吗?”
“这倒不是,我们在讨论着特蕾西娅是否太过温柔的问题,你恰好路过,那么我们正好参考你的意见。”
这样啊,眼前三人就这个问题竟然能保持这么诡异的讨论时间。
即使作为漩涡的主角的特蕾西娅此时也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舌尖抵住齿列又松开,最终只是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这副叹气的模样反倒把三人的讨论注意力拉到了安多恩的眼前,想好奇着安多恩会说些什么。
旋即,话语从安多恩的嘴里呼出。
“特蕾西娅小姐的温柔是很好的,无论对谁对异族对敌人也好,都是一视同仁的温柔。”
“但这份温柔,太多余了,面对必须斩除的敌人,若不能竭力将其杀死,反而因这份温柔而手下留情……那只会让杀死你的敌人,在胜利之后,为您而感到愧疚啊。”
说完这句话后,安多恩那难以言表的无奈和慌张在这句话以落寞的语气收场。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知道自己那明显外溢多余的感情已经暴露了。
索性道。
"抱歉,我失态了。"安多恩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光环的光晕微微颤动。
然后很快的转身离开了,留下在三人眼中的只有决绝的背影。
“安多恩他...”
“博士,安多恩最近是任务出了什么问题吗?”
博士细细回想了安多恩最近出巡的任务,在那些任务评估里,安多恩的心理状态一直很健康。
所以不可能是任务的原因,但又会是什么呢?
凯尔希自然不懂这些东西,在她这里这些总是可以量化和计算的,她只需要听博士的意见和想法就好了。
唯独特蕾西娅,她那双光彩的眸光看着安多恩离去的方向,捕捉着那一道哀伤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