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龙也的眉毛猛的跳了两下。
他半带狐疑,又带点压抑不住的惊喜的那种感觉,凑近李桎羽。
“这你都不知道的吗?”
“啊?我应该要知道吗?”
“对,对的!太对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李桎羽只看到这个男人猛的一巴掌拍到自己腿上,发出“Duang”的一声。
就连一旁的atm机也陷入了宕机,发出“嘟”“嘟”“嘟”的忙音。
“难怪不知道这个很奇怪吗?”
坦白来说,李桎羽有些畏惧了。
难不成暴露自己不是幽灵的事实了吗?
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大?
“不奇怪不奇怪,完全不奇怪,不不不,应该说不知道才好。”
龙也兴奋的搓了搓手,喜悦之情洋溢在脸上,溢于言表了也是。
他热情的挪动屁股靠了过来,脸上那股殷勤就连李桎羽都看得出来。
李桎羽有些紧张的往外挪了挪。
“大叔,我取向正常的。”然后指了指桌上的鳞,“不会是看我连这个都不懂想宰我吧?”
“嘿!你这臭小子,我……”头一次被人误会取向,让龙也哭笑不得“算了!”
他猛灌一口冰啤,让自己冷静下来,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问道:“这么说来,你还没有加入任何妖怪团体吧?”
李桎羽点了点头。
龙也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开始亲切的为李桎羽解释起来。
“我们妖怪啊,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最低一层的,就是像阿管,也就是刚刚那只管狐一样,没什么自保能力,只能靠依附强者才能生存的‘小妖怪’。”
“再往上,就是像那几只人面犬一样,有了一点自保能力,但还算不上强大,这个阶段才能叫‘妖怪’。”
“而从‘游’级开始,才算是真正入了流。”
他指了指ATM机和自动售货机。
“除了钱行和百円没有太多战斗能力,我们这里大部分的家伙,都属于‘游’级。意思就是,它们已经有资格,也有能力独自在妖怪的世界里游荡了。”
“至于我和婆婆,我们算是再往上的‘群’级。”
李桎羽听到这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为什么,单独一个‘群’级的蛇妖,却敢来找你们的麻烦?”
龙也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们这群家伙,都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就占着这个靠近城郊的废弃工厂过活。”
“大部分有野心的都市妖怪,早就想方设法的积极融入人类社会了,有的甚至还在人类世界里获得了一定的地位。”
“所以……在其他人眼里,我们就是一群没什么威胁的软柿子吧,毕竟,那个龙蛇众,也是最近才来凑川市不久的新兴势力。”
他继续说道,“‘群’的意思呢,就是指我们有资格聚集一些妖怪,形成小小的群体,并成为这个群体的首领。”
“不过高速婆婆并没有选择聚集其他的妖怪们成群。”
“刚刚那只龙蛇众的蛇妖,你别看低声下气的样子,实际上在‘群’级里算得上还不错的水准了,当然还比不过我就是,哈哈哈。”
“龙蛇众……众……”李桎羽重复着这个词,他想到了什么。
龙也肯定了他的猜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没错,‘众’,就是‘群’的更上一级,聚众而行,也是大妖怪以下,能够被称为强者的等级。”
“像龙蛇众的那条地龙,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污染人类,将他们强行转化为妖怪,这种事情,也只有‘众’级的妖怪才能勉强做到。”
“‘众’其实也就是百鬼夜行的雏形,可以说每一位大妖怪自己的百鬼都是从‘众’开始建立而来的。”
“也就是说,所有妖怪都必须加入某个团体才能生存吗?”李桎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龙也闻言,发出一阵如同引擎空转般的低沉笑声,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游’之所以被称为‘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靠在沙发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当一个妖怪脱离了只能依附他人,或者在夹缝中苟且偷生的阶段,掌握了一定的生存能力后,多半都会产生一种想法——那就是,想要自己去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
“说白了,就是膨胀了呗?”
“对的,所以‘游’这个阶段的独行妖怪,其实是数量最多的。”
“那后来呢?”李桎羽追问。
“后来?”龙也拿起啤酒罐,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后来,自然就是被这个残酷的世界狠狠的毒打了一顿,老实了,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于是又开始抱团取暖了。就这样,才诞生了我们这样的妖怪群体。”
听到这里,李桎羽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巡礼集市上的情景。
无论是三人一队的轆轤首她们,还是同样三人成行的朱染朱音一行,想必,她们也就是抱团成群的代表了吧。
“没错,”龙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到了‘群’这个阶段,还选择独行的妖怪就很少很少了,毕竟能聚集起同伴,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反倒是到了‘众’这个级别,情况又会变得不一样。”
“‘众’,可以说是卡在晋升为真正大妖怪前的最后一关,一些对自己个人武力极度自信的强大妖怪,会再次选择脱离团体,成为‘独行之众’,试图通过独自磨砺来寻求突破。”
“不过嘛……”龙也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大部分‘独行之众’,最终也还是会在更残酷的现实面前,放弃独行的想法,重新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百鬼夜行的团体雏形。”
说到这里,龙也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李桎羽,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最终,他还是决定将一些更深层次的规矩告诉他。
“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龙也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在哪里看到了‘独行之众’……”
“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加入他的麾下,追随他。”
“这对绝大部分妖怪来说,是最好,也是最难得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