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绝大部分妖怪来说,是最好,也是最难得的机遇。”
龙也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
“本来你作为稀有的幽灵,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被某个‘幽鬼众’给抢走了,对于你这样的存在,无论多么苛刻的‘幽鬼众’都会愿意接纳。”
“但是呢……”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刻意的无奈,“很不巧,凑川市现在并没有‘幽鬼众’。”
说到这里,他又是长吁短叹,又是拍手拍大腿,一副天赐良机却无人识货的痛心疾首模样。
李桎羽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是平静的喝了一口薄荷汽水。
你继续说,我在听。
龙也见他毫无反应,自讨了个没趣,只好恢复正行:“咳咳,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有幽默感……好吧,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
李桎羽刚想开口,龙也却又一抬手:“诶,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首先,凑川市现在并没有多少大型的妖怪团体,我能理解你们年轻妖怪的上进心,但这里毕竟只是个小城市。”
确实如此。
李桎羽回想起自己当初选择定居在这里的原因。
除了远离孤儿院所在的城市,也正是看中了凑川市这种不大不小,既有都市便利又不乏安宁的氛围。
自北向南的一条凑川河将城市分割出繁华的河东与相对安静的河西,向北便是广阔的山野乡村。
“凑川市不缺小妖怪,因为很多不懂规矩的山里妖怪会从北边跑进城里来。”龙也继续说道,“但这里很缺‘群’级以上的妖怪”
“为什么?因为只要是稍微有点上进心的,都跑去真正的大城市了。”
李桎羽有些心虚,他总感觉大叔这番话,话里话外都在戳他肺管子。
但没办法,西凑川实在是太符合他这种咸鱼了。
这种懒散的感觉令他着迷。
“所以啊,如今的凑川市,只剩下我们这些没什么大追求的‘群’,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些不成气候的‘游’们。”
“我们【废铁】,”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ATM机、信号灯等付丧神,“虽然名气不大,根据地也只是这个废工厂,但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妖怪群,除我以外,高速婆婆也有着‘群’的水平。”
什么意思?一门双至尊?
“东凑川那边,还有个叫【月见坂怪谈会】的妖怪群,都是些比较文艺的幽鬼。”
对于这个所谓的月见坂怪谈会,龙也似乎不想多谈。
“那我为什么不加入这个幽鬼群呢?”李桎羽适时的提出疑问。
“对啊,”高速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笑眯眯的喝着茶,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我看这孩子长得这么俊,肯定招月见坂那群小姑娘喜欢。”
龙也闻言,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去去去,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然后他转向李桎羽,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着他:“你看,高速婆婆就是脱离了月见坂加入我们的,哪边更有前途,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拍了拍身旁的钱行,又指了指远处的自动售货机百円,“你看钱行,看看百円,这么便利的妖怪,她们月见坂有吗?她们没有!”
迎着李桎羽有些怀疑的目光,这个中年男人罕见的有些脸红:“不信你自己去问问婆婆!”
高速婆婆则是一脸笑意,对着李桎羽点了点头:“对对对,他说的都对,不过嘛……月见坂可都是一群可爱的女孩子哦。”
不等龙也发作,高速婆婆便哈哈笑着,端着茶杯走开了。
龙也望着她的背影,低声嘟囔着:“我们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会沉迷于儿女情长?”
然后他猛的回头,看向正在努力憋笑的李桎羽。
李桎羽脸上挂着似蚌非蚌的微妙表情,迎着龙也的目光,真诚的点了点头。
“对的,对的。”
沉迷女色我乐意!
龙也尴尬的握着拳头,抵在嘴边,重重的咳了两声:“都怪婆婆误事,我们继续说……”
“我们【废铁】在西凑川没什么名气,知道的妖怪不多,这都是有计划的,有预谋的,低调的。”
李桎羽附和着点头,正确的,中肯的,客观的。
“噗——”李桎羽没忍住,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连连是什么?”
“别问,问就是他们第一代首领没文化,写招牌的时候把连字写了两遍,最后将错就错就这样了。”
龙也一脸‘我不想提这茬’的表情。
“【凑川连连】的妖怪最多,但是也最松散,他们会帮助新来的山野妖怪适应城市生活,并从中收取一定的‘中介费’,而许多妖兽也没什么见识,进了城之后也不想其他,安心享受生活,人形这些对它们来说反而不如人类的钱好用,因此也算得上是双赢。”
“除了这些,凑川市真正算得上强者的,也就只有两位独行之众了。”
龙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位是在东凑川开餐厅的食人鬼,不过你放心,他不吃人,只是保留了名号而已。”
“作为不吃人的食人鬼,他一直追求着各类美食,偶尔还会去大城市交流厨艺,而且他手艺不错,那间餐厅现在几乎成了凑川妖怪晚上最常去的聚会地点,当然,很多妖怪都是想追随他,希望他能建立自己的百鬼夜行,不过那家伙好像没什么兴趣,说是【食人众】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至于另一位……”龙也压低了声音,“就藏得比较深了,在西凑川一高后面的街上,有间中古书店,那里的老板就是另一位独行之众,他的本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据说和月见坂有着很深的渊源。”
“你要是真想的话……”他说到这里有些犹豫,“可以去问问婆婆,按她说的,那位独行之众说不定真的会为你网开一面。”
龙也一口气说完了这些,端起啤酒罐猛灌了一口,最后看着李桎羽,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所以,李老弟,这就是凑川市的现状,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