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李桎羽验明‘妖身’之后，在场的妖怪们很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叮叮当当”、“哐当哐当”的声音接连响起。
“哇——你是妖怪你早说啊——”
“就是就是，真的吓死我们了。”
一堆站在一起的付丧神们，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互相靠在一起，瘫倒在地上，挤得哐当作响。
各种信号灯指示灯闪来闪去，让这间废弃的工厂瞬间有了几分迪厅的迷幻感。
“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紧张！”
“就是就是！”
几只人面犬也靠在一起，流着悲伤的眼泪。
“凭什么……”
他们看两眼李桎羽，低头干嚎两句，又看两眼李桎羽，默默的流下羡慕嫉妒恨的泪水。
李桎羽很想尴尬地抠抠脸，但奈何……
“哇——！是幽灵诶！好帅的幽灵啊！诶嘿嘿……”
绝对不是不想躲，只是单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的反应。
被街机少女扑进怀里牢牢抱住的李桎羽，只能这样对自己说。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唉。”
中年男人的脸色不再严肃，看着这令人头疼的一幕，反而变得有些愁苦起来。
“见笑了，”他一边招呼着不再躲在他身后的ATM机，一边拎着街机少女的后颈，将她从李桎羽身上提了起来，“虹，不要再一直缠着客人了。”
被他提起来的街机少女不依不饶地抓着李桎羽的衣服，闭着双眼人性的喊着。
“不嘛不嘛，好不容易才看见一个男性妖怪诶！”
听到这话，李桎羽和中年男人面面相觑。
李桎羽眨了眨眼睛，用眼神传送着密码。
喂，大叔，莫非你其实不是男性妖怪吗？
“嗡——”
一股灼热的蒸汽从男人头顶的散热口喷了出来。
红温了这是。
“当”的一声。
慈爱的机械神拳砸在了街机少女的头上。
伴随着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串像素风的‘CRITICAL HIT!’字样，夹着几颗金色小星星，猛的从虹的头顶冒了出来。
它们一起在空中欢快的转了两圈，然后“啵”的一声，化作光点消散不见。
而虹那双原本还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蚊香般的螺旋圈圈眼。
“呜……”
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悲鸣，抓着李桎羽衣服的双手无力的松开。
身体保持着僵直的状态，“噗通”一声，直挺挺的面朝下拍在了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好有趣的样子，她是街机妖怪吗？”李桎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好有意思，好看爱看。
“对哦对哦，人家是无敌的游戏高手！街机达人！伟大的虹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又站了起来的街机少女兴冲冲的自我介绍着，说着又想靠上来。
“……藏之助……”
“了解。”
在中年男人疲惫的呼唤下，无敌的双开门冰箱妖怪无视了她的反抗，过来拎走了不安分的街机少女。
“见笑了……”中年男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心累。
“辛苦了。”李桎羽真心实意的夸奖。
他感觉中年男人像是上班和人火并完，回家发现自己女儿正在染发追星的辛苦老爸。
怎么说呢？有股班味。
“叫我龙也就好了。”中年男人……不，应该说是龙也，走在前面，招呼着李桎羽。
工厂的面积很大，在众多妖怪的悉心打理下，各种家具也是一应俱全。
龙也带着李桎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招呼着远处偷偷看着这边的几只妖怪。
“钱行，你来帮这位……”
察觉到他的犹豫，李桎羽适时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叫我李桎羽就好。”
“行，钱行，来帮这位李先生整理一下这个。”他指了指被李桎羽随手放在茶几上的袋子。
“好的牢大。”ATM机走了过来，开始帮他们清点那两包鳞片。
“李先生，这是给您的。”
那个大号交通信号灯妖怪闪着友好的绿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酒水饮料站到了李桎羽身边。
本来显示通行标记的屏幕上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谢。”
李桎羽略微犹豫，最后拿了一瓶薄荷汽水。
夏天就是要配薄荷啊嗯。
“真是好懂，对吧？”
“噗——”龙也开了一罐啤酒，他将身子整个靠在沙发上，享受的喝了一口。
李桎羽也学着他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先是找了找汽水罐上的生产日期，却发现这似乎是典型的三无产品。
“别找啦，这些酒水都是百円——喏，就是那台自动售货机的能力生产的，放心就好。”
闻言，李桎羽也一把拉开拉环，爽快的闷了一口。
汽水，爽！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种还有记忆的幽灵，像那帮小家伙都不懂什么叫生产日期的，就只会吃。”
“习惯，是习惯啦。”
仿佛是受到了这股大叔味的感染，李桎羽说话也变得放肆起来。
两人闭着双眼，默契的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嘟”的一声，钱行结束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两包蛇鳞摊在茶几上，分作两堆。
一边是大堆的土黄色鳞片，看上去就是胖头蛇身上那样的颜色，不过要精致得多。
而另一堆，准确来说只有寥寥几枚，却是如同黑色玉石般，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牢大，这边二十五枚黄色的鳞大概是‘群’的水平，保养程度一般。”
“‘群’吗？那应该就是那条死蛇身上的了，另一边呢？”
龙也盯着那几枚黑色的蛇鳞，若有所思，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
“这边四枚黑色的蛇鳞……牢大，他们说的龙蛇众说不定是真的……”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ATM机有些吞吞吐吐，说话也变得小声。
“麻烦了，居然真的是‘众’啊。”
嘴上这么说着，龙也的姿势却没怎么变，只是伸手揉了揉皱起的眉头。
“等一等，”一直安静喝着汽水的李桎羽突然开口，“你们说的‘群’和‘众’，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