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的圣旗尖端与大理石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余音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
她鎏金般的眼眸微微颤动,将眼前这幅荒诞图景尽收眼底。
水晶吊灯上如蚕茧般悬垂的狂信子、散落各处的历史文物下压着的“暂借”便签。
造型猎奇的蜘蛛与章鱼组合,以及那位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御主。
银甲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所以,”她望向哨兵,声音里带着圣职者特有的韵律感,“我们此刻的计划是……”
话音未落,水晶灯突然发出危险的吱呀声。
被蛛丝缠绕的狂信子猛然睁开双眼,漆黑的恶魔之手如同出鞘的利刃般撕裂束缚。
她在下坠过程中完成了一个职业体操运动员水准的转体三周半,赤足稳稳落在波斯地毯上时,飞溅的香槟液滴在射灯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斑。
“睡眠质量如何?”哨兵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精准得像秒针走动,“客房服务有助眠茶选项。”
而身上的经典战衣也随着手指的敲动而化作成了侦探风衣。
狂信子纤细的手指擦过脸颊时,黑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泛出乌鸦羽毛般的冷光。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本该躺在博物馆展柜中的文物,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你们这些异端……究竟把圣杯战争当成什么了?”
蜘蛛子的八只单眼同时亮起,前肢兴奋地挥舞出一片残影:“ZZZ~当然是换装茶会啦!你看这件……”
她不知从哪个异空间掏出一件印着Q版死神图案的睡裙,衣领还缝着蕾丝花边。
“荒谬!”狂信子的恶魔之手瞬间暴涨两倍,漆黑魔力如液态般在指尖流动,“我没空陪你们玩这些……”
杀老师的触手突然从茶几下方探出,稳稳托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伯爵茶:“嚯嚯嚯~根据《反派角色行为守则》第38条,优雅的愤怒能提升威慑力62%呢!”
沙条绫香不自觉地揪住贞德披风的一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个...圣女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
贞德覆上她颤抖的手背,掌心传来修道院壁炉般令人安心的温度:“无需畏惧。”她向前迈步时,圣旗在地毯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这位从者,看来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狂信子危险地眯起眼睛,这个动作让她眼角的泪痣显得格外锐利:“说清楚。”
“终结这场扭曲的圣杯战争。”贞德的声音如同教堂晨钟般清越,“只不过您选择净化异端者,而我们选择……”她瞥了眼正在研究埃及法老佩剑的哨兵,“……拆解。”
“消灭异端难道不包括参战的魔术师?”哨兵突然插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某块楔形文字泥板,这是出自古巴比伦的遗物。
狂信子条件反射般答道,“当然包……”她突然僵住,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哨兵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手背上浮现的赤红令咒:“临时契约如何?目标一致——把那个圣杯拆成零件。”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拆快递包装。
狂信子的恶魔之手悬在半空,漆黑魔力如蛇信般吞吐不定。
她盯着那些令咒纹路——完美复刻的正版样式,却带着这个男人特有的能量波动。
更令她心惊的是,自己本该消散的灵基确实因对方的能量供给而稳定至今。
狂信子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漆黑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用礼品袋组成的塔,其中晶莹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我……我竟然.……”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泪水突然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在黑色面纱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恶魔之手无力地垂落,漆黑的能量如烟尘般飘散。
她跪倒在地,纤细的肩膀不住地抽动:“废物……我这样的废物……”
沙条绫香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被贞德轻轻拦住。
圣女摇了摇头,鎏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悲悯。
“先辈的教诲……教团的荣耀……”
被自我悔恨所吞噬的狂信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灵子如细沙般从指尖流逝。
她猛地抬头,泪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执念,“至少……至少让我……”
看到这一幕的,哨兵突然单膝跪地,黑色风衣在身后铺开。
他伸手按住狂信子逐渐虚幻的肩膀,掌心的令咒泛起微光,“你的信仰,不该用这种方式终结。”
蜘蛛子的八只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前肢夸张地捂住嘴:“ZZZ~!这这这难道是求婚现场?!(≧▽≦)”她迅速用蛛丝织出一条白色头纱,试图往狂信子头上套。
杀老师的触手瞬间卷起一本《现代求婚指南》,疯狂翻页,“嚯嚯嚯~根据统计,单膝跪地成功率提升58%!但缺少钻戒会……”
“等、等等!”沙条绫香脸颊涨得通红,“你们在胡说什么啊!这明明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贞德不知何时已经双手交握在胸前,鎏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哨兵的身影,仿佛注视着某种神圣景象。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她银白的铠甲上,折射出教堂彩窗般的光晕。
“主啊……”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信徒特有的虔诚震颤。
在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哨兵周身流转着某种亘古永恒的光芒——那光芒她只在圣堂最深处感受过。
狂信子挂着泪痕的脸突然僵住,黑色面纱下的嘴唇微微发抖,“你、你们这群人...在别人即将消失的时候……”
哨兵面不改色地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另一只手从风衣内袋掏出——不是戒指,而是一盒马卡龙,他平静地取出一块,“补充糖分有助于稳定灵基。”
“这算什么求婚信物啊!”沙条绫香抓狂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蜘蛛子突然用前肢拍了下地板:“ZZZ~我懂了!所以接下来要交换的不是戒指这么简单,而是……她迅速用蛛丝织出的“戒指”。
杀老师的触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圣经》,快速翻到出埃及记。
“嚯嚯嚯~根据记载,吗哪确实是白色的!但是甜味是哪个章节……”
狂信子的灵子化突然停止了,她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群人,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和这群神经病在一起啊……”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哨兵缓缓站起身,黑色风衣无风自动。他环视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玩闹到此为止。”
哨兵的手指刚刚打响指,所有人的视野就像老式电视机突然断电般“唰”地黑了一瞬。
雪原市
月光下的老旧歌剧院里面,夜风卷起几片枯叶。
蜘蛛子的前肢还保持着编织蛛丝的姿势,杀老师的触手正翻到《圣经》第38页,沙条绫香的吐槽才说到一半——
“——备……诶?”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上一秒还在总统套房的波斯地毯上,此刻靴底却踩着有些腐朽的木板。
夜露的凉意透过袜子传来,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月光透过歌剧院破碎的穹顶,在舞台中央投下一片银蓝色的光斑。
哨兵站在光斑边缘,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夜风轻微摆动。
他右手拿着一盒草莓牛奶,左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正在被警方包围的样子。
蜘蛛子乖巧地蹲在舞台右侧,八条腿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下,前肢轻轻搭在膝盖位置——如果蜘蛛有膝盖的话。
她时不时偷瞄一眼被自己不小心用蛛丝固定住的警察,小声嘀咕,“ZZZ~我只是想扶住快要摔倒的保安叔叔……”
杀老师正用三根触手捧着一本《歌剧艺术鉴赏指南》,另外几根触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散落的乐谱。
他的黄色圆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嚯嚯嚯~这本1879年的原版乐谱确实应该轻拿轻放……”
沙条绫香局促不安地站在贞德身后,双手紧握放在身前。
她的目光不断在破损的穹顶和警方之间游移,小声辩解,“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碰……是那些突然出现的子弹……”
5秒钟之前。
数发狙击子弹射向了这里,哨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捕捉住了子弹,并利用心灵感应固定住了子弹,并将其原路返回,加速了威力,由于其中一发是天上打来的,所以粉碎了歌剧院的穹顶。
——
蜘蛛子规规矩矩地坐在警车后座,前肢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她的八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设备,但很克制地没有触碰任何东西:“ZZZ~这个车窗按钮看起来好有趣……但我不会按的!”
杀老师把自己塞在后座的角落里,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的警用设备:"嚯嚯嚯~根据《美国警务条例》第38章,我应该保持这个姿势……"
沙条绫香紧张地绞着手指,“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抓我们……”
前排的警官透过后视镜瞪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做?歌剧院的地下密室被打开,价值连城的古董乐器移位,还有那个奇怪的魔法阵……”
“那不是我们画的!”沙条绫香急得快哭出来,“是之前那些人……”
警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蜘蛛子本能地弹出蛛丝稳住自己和同伴,但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把蛛丝收了回来,“ZZZ~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用超能力的!”
雪原市警局·审讯室
惨白的LED灯光在金属桌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反光,将整个密闭空间映照得如同手术室般冰冷。
哨兵懒散地陷在审讯椅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仿佛身下不是警局的铁质刑具而是高级会所的皮质沙发。
他的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秒针跳动的节点上,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警方的审讯流程。
“姓名?”中年警官翻开案件记录本,圆珠笔在纸面上悬停。
“彼得·帕克。”哨兵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职业?”
“号角日报自由摄影师。”他故意拖长了音节,手指在膝盖上模拟着按快门的动作,“专门拍摄城市风景——特别是那些会飞檐走壁的红色小虫子。”
咔嚓一声,警官手中的圆珠笔突然断成两截,塑料碎片崩到案件记录表上。“你他妈当我是没看过漫威电影?!”他的咆哮震得单向玻璃都在微微颤动。
隔壁观察室里,刚调来的实习警员差点打翻咖啡杯:“前辈,这个嫌疑人怎么……”
“第三十七个用超级英雄假名的了。”老刑警盯着监控屏幕叹气,“上周还有个自称布鲁斯·韦恩的,非说自己是哥谭首富。”
审讯室内,哨兵突然前倾身体,手铐链条哗啦作响:“要我演示下蜘蛛感应吗?”他的虹膜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泽,“或者...吐丝技能?”
“别给我嘻嘻哈哈的!!!”审讯警察重重的敲击了桌子并怒吼道。
哨兵翘着二郎腿,听到警官的怒吼后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手铐哗啦作响,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无奈:
“拜托,现在可是2014年啊!托比·马奎尔2002年就演过《蜘蛛侠》了,第二部2004年,第三部2007年——你不会连这个都没看过吧?”他歪着头,故作思考状,“哦,难道你是更怀旧的那种?1978年香山浩介主演的日剧版?还是1994年的动画?”
警官的脸色越来越黑,手指捏得嘎吱作响。哨兵却完全无视他的怒气,反而自恋地摸了摸下巴:“再说了,你看看我这张脸——这么帅,难道不是标准的蜘蛛侠配置?”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翻,"咻"的一声,一道银白色的丝线从指尖射出,精准地黏在天花板的角落。
他猛地一拽,整个人轻盈地翻了上去,像真正的蜘蛛侠一样倒吊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警官。
“哇哦!这感觉真不错!”他晃了晃身体,语气突然变得像漫画里的蜘蛛侠一样喋喋不休,“你知道吗?其实吐丝比想象中难控制,尤其是风向不对的时候,上次我差点把自己甩进——啊,等等,我是不是跑题了?”
警官已经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显然还没从“嫌疑人突然变成蜘蛛侠”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哨兵倒挂着,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其实我不是蜘蛛侠——”
他猛地一松手,轻巧地落回椅子上,翘起腿,露出一个灿烂到欠揍的笑容,“我是漫威的哨兵,听说过吗?最强的超级英雄,比整个复仇联盟都要强的,超级帅的那种。”
哨兵眨了眨眼,补充道:“而且,比蜘蛛侠能打多了。”
实习警察颤抖着指向屏幕:“前辈,他刚刚是不是说了‘漫威’?他知道自己在漫画里?!”
老警察长叹一口气,掏出手机,“喂,精神病院吗?对,还是老地方,这次的患者症状更丰富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哨兵歪了歪头,表情从戏谑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困惑:“等等,你们真的不知道漫威的哨兵?”他摊开双手,手铐哗啦作响,“我可是漫威超人系角色之一啊!2000年就登场了,这么没排面的吗?”
观察室里,实习警员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前辈,他说的……是真的吗?”
老警察揉了揉太阳穴:“漫威的超人系角色?我只知道DC有个超人。”
哨兵猛地一拍桌子(不锈钢桌面被他拍出一个浅浅的凹痕),一脸愤慨:“你们美国不是把超人当精神信仰吗?可那是DC的啊!现在可是新52时期,邪恶永恒都快来了!”他指着自己的脸,语气夸张,“而我——可是漫威的超人!”
审讯警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所以你是想说,你是漫威版的超人?”
“没错!”哨兵骄傲地挺起胸膛,“而且比DC那个更猛!我能一拳打爆星球,还能超光速飞行,甚至能——”
“前辈!”实习警察突然指着监控屏幕,“他刚刚是不是……飘起来了?”
老警察眯起眼睛,发现哨兵的双脚确实离地了几厘米,整个人悬浮在审讯椅上。
哨兵眨了眨眼,缓缓落回座位,“哦,抱歉,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飘。”
审讯警官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记录本,“……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个审讯方式。”
“或者换个星球。”实习警察小声补充。
哨兵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行吧,看来我得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了。”他站起身(手铐自动熔断成两截),双手叉腰,摆出一个经典超人姿势,“看好了!”
——然后整个警局的电力系统瞬间过载,灯光疯狂闪烁,最终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