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系统恢复的瞬间,刺眼的白光重新笼罩审讯室。
哨兵若无其事地坐回审讯椅,顺手把熔断的手铐残渣踢到桌下,金属碎片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咳咳……”其实仔细想想,他调整了下坐姿,突然摆出学术讨论般的认真表情,“蜘蛛侠和蝙蝠侠的人设框架高度相似。”
哨兵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节奏,“第一,标配管家角色——虽然一个是优雅的英国老绅士,一个是唠叨的纽约老阿姨。”
“最重要是哥谭市的原型就是纽约呀,换句话说他们都是一座城市中的经典超级英雄。”
观察室里,实习警察的圆珠笔啪嗒掉在地上。老警察从监控萤幕前缓缓转头:“你他妈还真记起笔记来了?”
审讯警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钢笔在记录本上划出深深的墨痕,“”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涉嫌……”
“第二!”哨兵突然提高音量,单手撑桌倾身向前,吓得审讯警官往后一仰,“都是父母双亡的经典开局——只不过一个继承万亿家产,另一个……”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张皱巴巴的披萨店招聘单,“还在为下月房租发愁。”
审讯室角落传来压抑的闷笑,随即变成一连串假咳。
“至于第三点……”哨兵突然闪现到单向玻璃前,吓得观察室里的两人同时后仰。
他对著玻璃哈了口气,画了个蜘蛛网图案,“都喜欢在高空玩极限运动——区别在于……”手指在玻璃上快速滑动,“一个靠科技,一个靠变异。”
老警察的咖啡杯悬在半空,“这小子是不是在给我们上超级英雄鉴赏课?“”
“还没完呢!”哨兵瞬移回座位,双腿交叠架在审讯桌上,“按照这个逻辑,死侍简直就是……”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他们的私生子——同样话痨,同样喜欢红黑配色,还都……”
“并且众所周知蝙蝠侠和小丑是好朋友,而死侍跟小丑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像,都是不一般的疯狂。”
“够了!!”审讯警官的怒吼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档案从桌面震落,“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你昨晚……”
“噢那个啊!”哨兵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军用保温杯,“你们基地咖啡太难喝了,我顺路改造了下他们的咖啡机……”他拧开杯盖,浓郁香气瞬间充满审讯室,“要尝尝吗?哥伦比亚现磨……”
老警察在观察室默默掏出降压药,实习警察则偷偷把“死侍是蝙蝠侠和蜘蛛侠私生子”记在了小本本上。
观察室里,实习警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老警察则面无表情地往咖啡里倒了三颗方糖。
审讯警官的额角青筋跳动,“……你知道这里是警局,不是漫展座谈会吧?”
“噢,还有更地狱的!”哨兵完全无视对方的死亡凝视,越说越起劲,“蝙蝠侠的原则是‘不杀人’,但他那些高科技装备随便一个都能让普通人进ICU。”他模仿蝙蝠侠的低沉嗓音,“我不杀人,我只让你终身瘫痪。”
实习警察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喷出来,老警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严肃点!这是审讯!”
“而蜘蛛侠——”哨兵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这孩子明明穷得叮当响,却坚持不用超能力赚钱。纽约房价都涨成什么样了,他还在当义务警察!”他摇头叹息,“这难道不是最地狱的笑话吗?资本主义社会里的穷人超级英雄……”
审讯警官“啪”地合上记录本,“我申请调岗。”
哨兵眨眨眼:“别啊,我还没说到最精彩的部分——你知道蝙蝠侠和蜘蛛侠如果组队,最大的矛盾是什么吗?”他自问自答,“报销单!蝙蝠侠的装备预算够买个小国家,而蜘蛛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斯塔克先生,我能用旧T恤抵战衣维修费吗?”
老警察终于站起身,推开观察室的门:“我去抽根烟。”他顿了顿,回头补充,“……可能需要抽一整包。”
哨兵望著警官们崩溃的背影,无辜地耸耸肩,“怎么,超级英雄社会学不是必修课吗?”
就在老警察即将踏出观察室的瞬间,哨兵突然一个闪现堵在门口,双手撑住门框,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等等!在你们集体崩溃之前——”
审讯警官手中的钢笔“咔嚓”一声折断,墨水滴在制服上洇开一片深色。
“还有!”哨兵变戏法似的又抽出一支荧光笔,在单子上疯狂划圈划线,“鸡块要黄金脆皮的,鸡排要黑椒酱淋满——可乐必须大杯!冰块比例30%!”他突然扭头看向实习警察,“你记下来没有?”
实习警察手忙脚乱地翻找记录本:“啊?我、我们警局不提供……”
“最后!”哨兵一脚踩上审讯椅,金属椅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必须配草莓味冰淇淋!”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粉色的那种!要是敢拿香草冒充——”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突然迸出金色火花,精准地把外卖单烧出一个心形窟窿。
老警察叼著的香烟“啪嗒”掉在地上:“这他妈是审讯室,不是肯德基……”
“我知道你们警局斜对面就有家快餐店。”哨兵猛地凑近单向玻璃,鼻尖几乎压扁在玻璃上,“我看得见哦~”他金色的瞳孔诡异地收缩,“现在,谁去跑腿?”
审讯警官颤抖著掏出对讲机:“后勤组...准备……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准备一辆押运车,直接送精神病院。”
哨兵失望地垮下肩膀:“你们对漫威最强超级英雄就这态度?”突然,他灵光一闪,“要不这样——”他“唰”地拉开夹克,露出里面印著“外卖小哥也是英雄”的T恤,“我亲自去买?保证三分钟往返!”
老警察终于拔出了配枪(尽管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可能没什么用):“你动一下试试。”
“好吧好吧~”哨兵举手投降,却突然从袖口抖落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快餐优惠券,“那……满100减20的券总能用上吧?”他眨巴著眼睛,语气带著一种“我很体贴”的意味,“警局经费紧张我知道的~”
实习警察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在数那些优惠券,他猛地甩开手,声音都变了调:“前辈!他的精神污染会传染!”
审讯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频闪,哨兵的身影在明灭的光线中忽近忽远:“最后通牒——”他的声音骤然带上了一种如同宇宙回响般的混音,“要是不给我草莓冰淇淋...”
“滋啦——!”整栋警局的电路同时爆出耀眼的火花,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只剩下一双散发著幽幽金光的眼睛,和一句清晰的威胁:“我就让全城WIFI回圈播放《海绵宝宝》第一季全集。”
老警察在黑暗中摸索著捡起掉落的警徽,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认命:“……草莓味是吧?要几个球?”
电路维修的焦糊味顽固地滞留在空气里。
哨兵(罗伯特·雷诺兹)正专注地用桌上熔断的手铐残片搭著一个摇摇欲坠的小塔,指尖灵活地调整著金属碎片的平衡。
审讯室的门被平稳推开,带进一丝走廊的凉风。
贝菈·罗德里格斯警督走了进来,深蓝色警服笔挺,肩章上的银星随著她的步伐在顶灯下掠过微光。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桌面:熔断的手铐、焦黑的汉堡包装纸、凝结的咖啡渍。
最终,视线落在哨兵和他那不成形的“建筑作品”上。
“罗伯特·雷诺兹先生?”贝菈的声音不高,带著公事公办的清晰。她将手中厚重的档案板轻放在桌面唯一干净的一角,避开了油渍。
哨兵闻声抬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哇哦!这地方终于来了位养眼的!你们招警探还看形象分吗?”他随手弹了一下刚搭好的金属塔尖,小塔应声歪倒。
贝菈置若罔闻,动作利落地翻开档案板。她抽出一支笔,笔尖悬在空白的笔录纸上方。
“昨夜十一点十七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指尖点向平板电脑萤幕——画面一片漆黑,只有热成像镜头捕捉到的模糊人形轮廓,背景是空旷得能听到回声的歌剧院巨大空间,“你出现在已闭馆的国家歌剧院内部,解释一下——”她迅速划到下一张照片。
歌剧院标志性的巨大穹顶,此刻像被一个无形的巨人拳头从内部狠狠捣穿,留下一个边缘呈放射状撕裂、狰狞无比的巨大破洞,清冷的星光和夜风毫无阻碍地灌入。
照片下方的时间戳清晰显示为事发后五分钟,“这个,是怎么回事?以及,”她调出另一张高精度照片。
对准了穹顶破洞下方某个不起眼的点:一小块扭曲变形、几乎熔融的金属碎片深深嵌在断裂的大理石柱上。
“这颗变形的步枪子弹头,又是如何出现在距离弹著点(沙条绫香原位置)近一百八十米高的屋顶结构里的?”
哨兵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那破洞照片,吹了声口哨:“啧,这采光效果,比他们原来那个闷罐子强多了吧?艺术家们该感谢我!”
他无视贝菈瞬间冷下去的目光,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射击动作,“至于那颗小花生米?有人想请那位溜达的小姐吃枪子儿,我看飞行路线不太礼貌,就顺手给它……嗯……指了条更快回家的路。谁知道它劲儿那么大?”
他耸耸肩,一脸“我也很意外”的无辜表情,“顺便帮屋顶做了个……呃…通风改造?纯属附赠!”
“通风改造?”贝菈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微小的凹痕,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力压抑的荒谬感,“歌剧院方面初步估算,修复穹顶结构、内部声学装饰、以及被你‘指路’的子弹沿途破坏的六根承重柱和半个古董水晶吊灯残骸,费用不低于九百万。”
哨兵摊开手,掌心向上,仿佛在展示并不存在的账单,“艺术无价嘛!再说,那位小姐不是活蹦乱跳自己走出去的?连个创可贴都没用!效率多高!”
哨兵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灿烂了些,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仿佛有微光流转,“影子嘛,灯光角度问题?或者…人家小姑娘吓坏了眼花?”
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金属椅背发出细微的呻吟,“重点是结果,警督。坏人打偏了,好人没事,屋顶……呃,获得了新生!皆大欢喜!”
贝菈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档案板冰凉的边缘。
最终,她“啪”地一声合上了档案板,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拘留室会有警察带你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24小时。后续处理等待通知。”
哨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熔断的手铐部件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有夜宵供应吗?刚才那个汉堡不太顶饿……”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仿佛不是去拘留室,而是去赶下一场派对。
离开审讯室的贝菈拿出了对讲机,摁动了上面的通话按键。
“犯人并非是从者身上也并没有魔术痕迹,根据观察也没有看到对方手背上有令咒,与他同行的人,一位是自称吃播,一位自称老师,还有一个自称是游客,最后一位沉默寡言,什么都不说。”
“请问是否需要继续审问?”
“不,没必要审问了,对方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是哪一方势力,但他应该也知晓了我们同样参与其中。”对讲机内传来了严肃的声音,话语之中充满了凝重感,“所以选择自愿被捕的方式直接进入警察局。”
“明天上午……”话语停顿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慎重的考虑,“……安排和他们的会谈。”
“是,长官。”
接受指示后,贝拉关闭了对讲机,叹了口气,“魔术师里会有人味这么重的家伙吗?就像是一个喜剧演员一样。”将从审讯开始到结束便积压满满的槽点吐出,警察小姐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想法抛诸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