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登暴怒,转身怼向隔壁的牢房,中年猎人躺在床上,高跷起二郎腿,拎着本不该出现在监狱里的酒瓶,大口大口澄澈酒浆往嘴里灌去。狼狈的学者无能狂怒道,“你目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无齿枭先生,何必说些风凉话?”
况且无齿枭在白石殿门口面对汹汹民意,放弃抵抗果断投降,领导的猎人团队一个未损,蛰伏暗处,处置他们的头狼想来是打算再挨一枚枪子了。罗庇于情于理都没有砍无齿枭脑袋的理由,轻易放过又难以服众,只得以昔日马尔斯监狱长招待自己的方式,将无齿枭安置在当前阿格拉最安全的场所内。
而在那个群星坠落,双“龙”斗雨的夜晚,无齿枭在阿格拉活动的勇气被彻底击碎,旁人只能看到发生在郊野上的剪影,但作为狼派的无齿枭却有一定能力窥见到死海的冰山一角……
“先生。”脑海中响起猎人团队副手的声音,也依靠这般穿透死海的传讯,无齿枭每日都能收获外界最新的资讯,“妮娜打算接受雇佣,扮演那霸大蓝栋的受害者,指控罗庇是魔窟的常客。”
“想来是把新城主当成了上佳的玩具吧,能让周遭环境持续混乱,最衬她的心意。”副手传递第二个资讯,“阿格拉城的新神崇拜还在蔓延,根据线索,信仰崇拜扩散的核心据点是百花公馆的旧址。”
无齿枭又往嘴里连灌几口,只想喝个人事不省,就此在监狱里睡到虫潮结束,然后领着自己的人马,第一时间灰溜溜滚出被双神瞩目的阿格拉。也就在他合眼即将入眠时,另外一个隔壁房间响起更加刺耳的吵闹。
“啊啊啊把蜜雪还给我!她真的不知道什么炼药师笔记!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我离开洛特,就是要把她带回去的!”
无齿枭用枕头捂住脸和耳朵,心想哪天还是申请换个牢房比较好。
没想到青年的嘶吼居然奏效,走廊尽头的牢门打开,两个狱警拖拽着长发遮脸的女人回到她原先的牢房,经历一天身心折磨的女人刚被放到地上就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你,闭嘴吧……”让人复述痛苦约等于让人再经历一次苦难,昔日高高在上的百花夫人,如今的阶下囚蜜雪,连骂人的力气也不剩下了。
皮鞋踏地的声响在走廊外头回荡,熟悉的脚步声让蜜雪蜷缩成一团,颤抖之中环抱身体,连声嘶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别再滴水了!”
自由领的首席检察官杨推进入走廊,在青年的牢房门口站住,转头询问道。
“你是叫罗祖,对吧?蜜雪是你的挚爱,而你是她的白骑士?”杨推问话,罗祖刚想嘶吠便感觉一记重锤砸在自己脑海里。同为猎人,作为四轮的杨推利用腹轮的精神震慑压住了罗祖的满腔怒骂,而后问道,“那份从洛特带出来的炼药师笔记本,你理应不知道下落。那么换个问题,蜜雪作为百花夫人期间,从阿格拉妇女手中诈骗来的钱财,以及和瑟提媾和经营那霸大蓝栋的收入,又都藏在了哪里?”
“我……”青年欲言又止,眼见对面牢房里的蜜雪对自己连连摇头,罗祖垂头道,“我不知道。”
“我想也是,可悲的男人。”杨推早有所料地转身离开,揉揉眼睛准备回去休息,刑讯逼供实非他所擅长,施加在他人身上的痛苦,得有四分之一经由检察官的共情与同理反噬自身。一想到明天又得找蜜雪逼问足以缓解自由领财政危机的“宝藏”的下落,杨推便感觉额心针扎般疼痛。
路过沃尔登牢房前,杨推乜了一眼这影谕人,问道,“你不是一直试图找我要回那个小姑娘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为何又不吱声了?”
只要检察官张口,自己便将绕过司法审判被直接送上断头台,或者作为幸存的影谕人被暴民群殴致死,而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所以,当正主来到面前,沃尔登胆怯了,再没有开口的勇气。
“小麻雀,你是如此唤她吧,施暴者给受害者取这种名字,真够让人恶心。”杨推眯着眼睛审视沃尔登,说道,“她就在我的房间里,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我的住所里居住,此时此刻应该刚洗完澡,正站在窗边风干长发。如果你想见她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回去,但是我会限制住你的自由,她也不会知晓你的到来——在你被推上断头台之后,时间将会淡化一切,包括她对你的爱与恨。”
“断头台?我?”沃尔登头晕目眩,踉跄两步险些摔倒,试图狡辩,“我是影谕的自由学者,手无缚鸡之力,我没有造下任何杀业,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杨推离去,而沃尔登瘫软在地,痴痴笑了起来,眼下的他死路既定,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可能。
无齿枭有猎人团队在外界作为应援,蜜雪有作为副手的梦珏留在外头,留存住“宝藏”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是自己呢,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指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