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现状
“继续，宝贝！踢腿，打脑袋，抓好破绽，一气呵成地战斗！”
莱尔大汗淋漓，双臂摇摆，甩干汗水。一记完美的左勾拳打出，直冲我的侧肋而去。闪身躲过，用轻微的力度回击，却已经能让女孩的身上留下淤青。
在被理查一家收留后，我决定暂居在这里。作为报答，加入了事务所，成为收尾人。到现在已经有九年了。
这九年中，新的l公司：脑叶公司成立，提供的能源不仅物美价廉，还没有任何副作用。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可以用来当药品来溜。
G公司紧随其后，以重力科技作为主要卖点，填补了都市重力技术的空缺。
听说T，W和R和新l公司达成了合作？
不简单啊，不过我也不可能再次入职了。
“好理查”事务所非常简陋。事实上，一张破桌，两个木椅，再摆上纸笔。就有了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事务所。
这算什么事务所。
这九年来，我们无非就是在帮居民们干干杂货，找找猫狗，或者辅导辅导他们的事务。
理查先生告诉了我他们家的窘境。理查先生的妻子也是收尾人，隶属于zwei南部五科，6阶收尾人。
zwei，二协会，专职保卫。
九年前，为了圆丈夫开事务所的梦想，她接下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是天价的委托，但那远远超出了她的水平。
在赶到保卫目标范围时，她才注意到自己闯进了谁的地盘。保卫目标违反了指令，她正在和食指作对。
翼的高管认为，都市的王是首脑
公司巢中的羽认为，都市的王是翼
后巷的居民认为，都市的王是五指。
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五个帮派。以手指为名，统治了后巷。
拇指遵从阶级，我认为他们最有都市味
食指遵从指令，我认为他们最难以理解
中指遵从长幼，我认为他们最懂“家”
无名（环）指遵从师生，我认为他们最艺术。
小指吗，很难说，因为太散乱了。
发布委托的人违反了指令，他想活下去。
接下委托的人也想。
可惜代行者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被雇来的收尾人全部战死，那个委托人最后却侥幸活了下来，逃出了食指的势力范围。
zwei送回了妻子的遗物，父女相拥而泣。
为什么那个委托人会在五科发布委托，作为食指势力范围的居民，他不知道代行者的实力？
那是因为他没钱。
穷人害死穷人，富人害死富人。
一码归一码，难道不是吗。
拿着一笔委托费，他们有了自己的事务所：“好理查”事务所。他的妻子是为了保卫，那么理查父女也希望为了“保卫”而活。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人。
不过只是帮忙和找东西的保护确实浅薄的无可救药。有关他们的回忆就这么结束好了，我得多关心关心自己。
“专注点！，”莱尔边说着，大喝一声就用腿踢向我的腰部。
连我都知道，近身搏斗不要用腿。
反身抱住大腿，直接砸倒在地。这够她受的了。
理查一家没什么钱做身体改造，也买不起工坊武器。只能买来几本格斗教材，简单学学。然后，就拿我当了可动沙包。
得给她一点教训。
如果在这时身体突然变成烟雾，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战火没有波及到这里真是太好了。不过也是唯一好的了。
身体的无端烟化找不到规律，于是我记下了每次烟化的部位和可能的起因。
第一次是头，当时我正努力回忆。
第二次是脊椎，当时我正意识到我失去了地位。
第三次是手，当时我正抱起一只猫咪。手的烟化把它摔残了，编了个谎才摆平委托人。
后巷好烦人。
后巷好有意思。
确实是矛盾的人啊。怎么会突然想这些呢？
忆起我在972.1.1日写的第一篇日记，我对我的总结真是该死的正确。
总而言之，我身上的变化和那个t公司的员工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小的差异。
首先，员工身上的异变和我身上的异化都是肉体的变化。无法控制变异的那一部分身体，只能活在折磨中。
但不同更值得我关注。
我没有情感上的喷薄和无法控制。除了在回忆和情感波动时导致头痛或者头部烟化，其他的部位变异几乎不会影响意识。
t公司员工的“变化”来源于他所“渴望”的事物。而我身上的“变化”，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源自渴望。算不上恨，却也没有多喜欢l公司，只是单纯怀念优越的物质生活。这么说的话，我应该变出美食，财物之类的东西吧，怎么可能是烟呢？虽说不源自于渴望的食物，但确确实实的和感情有关。
当我想要回望过去，烟便占据了我的大脑。
当我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再是“人上人”，浓烟就污染了我的脊椎。
当我专心地想要捧起些什么，烟雾夺去了我的双手。
它在跟我作对。
当我悲观，就支持我
当我积极，就反对我
它有自我意识吗
或许我欠缺了和“自己”的交流。
而且，最诡异的一点，t公司员工的肉体并没有凭空消失，只是被改变了。烟却是实在地取代了身体，但没有影响我的生命。否则我在头部烟化的一刻就死了。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技术？
不会是？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一天”，撕心裂肺的头痛是命运给我的惩罚。
烟霾战争已经结束了，从前的l公司就比轰然倒塌。奇点失控，员工和高层几乎全部阵亡，我是极其少有的幸存者。
不久后，G公司，拥有强大基因改造技术的公司，因为无法承担参战的损伤，自行解散了。
果然，那些东西是G公司的士兵。
想必全新的世界之翼，会带着全新的奇点技术登上宝座吧。只是可惜往日不再。
管他呢，哪怕真的投入精力去研究我的变化，也没有设施，没有金钱。在没有影响到生命之前，就让生活腐败下去吧。
“我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理查先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扶起了女儿莱尔。除了有一股勇劲，身体强化并不好，技巧也大多花拳绣腿，只是一个8阶收尾人。
我呢，目前是个七阶。其实单论改造强度，最初可以算个二阶。哪怕几年没有进行修复，也残存了5阶的身体强度。
不过，我的技巧也不怎么样就是。
不想升阶，只是因为我想摆烂下去。
本就抱着对巢的不满逃来后巷，l公司也付出了它的代价，可我却没有开心的感觉。
我失去了目标，或者说从来都没有目标。我活到现在，还是难以理解为什么。
“不亲自参加拼上生死的战斗，纯粹技巧的训练是没有作用的。”
“你们接过多少委托？”
“其实已经不少了……”
到后巷的三年来，除了抓些猫猫狗狗，在建设中搭把手，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真无聊。
不过，虽说后巷混乱无序，但的的确确能滋生格外显眼的美好。
巢和后巷，在做人没有我想的那么大差距。
可是，我也没有因为我的推测正确感到开心。
既想体会物质生活的美好，又想体会精神的充足。
我真贪婪。
精神的充足，那是什么样的呢？
“喂，你说要我们做些干架的活计？”莱尔从地上坐了起来，恢复得挺快。
“啊，这样啊……”
“你的身体貌似经过不少改造，但技巧也仅限于纸上谈兵。你不会也没怎么经历过实战吧？”
被发现了。
“对。”“那还废什么话啊，走去接个狠的呗！”
“莱尔，别那么暴力…”
“我妈就是被活活砍碎的！”莱尔听到她父亲略显软弱的话语，更加愤愤不平了。
“我们是要帮助别人，但干了九年，九年啊！！！我们才是一个七阶事务所，还是靠委托量堆的！”
“是，是。”理查先生低下头，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是个软弱，妥协的人。
他知道后巷的残酷，不希望女儿走上她母亲的道路。
但不管处于私心还是事实，我都建议莱尔进行战斗。
莱尔行动利落，做事干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优点。
委托接取很快就结束了。看着委托单目上的插图和配文，我陷入了思索。
这次的委托是一个都市怪谈级别。
“园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