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泔水洪流、黑翼阴影与暗夜之火
蒙德城的黎明，往往伴随着鸽哨与面包的香气。但对林晓而言，新的一天始于“天使的馈赠”后巷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食物腐败、酒精残渣与油脂凝固物的泔水地狱。
巨大的木桶散发着地狱般的恶臭，粘稠、浑浊、五颜六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可疑的固体。迪卢克“慷慨”地为他准备了一套特制的、密不透风的橡胶围裙、手套和长靴，以及一个带有过滤阀的简陋面罩。即便如此，那穿透性的馊味依旧顽强地钻进鼻腔，熏得他头晕眼花。
“开始吧。” 迪卢克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他站在巷口，仿佛监工，“城东三号下水道入口，流浪猫聚集点。清洁标准：无可见污渍，无残留异味。两小时。计时开始。” 他优雅地掏出怀表，按下了计时器。
林晓悲愤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社畜的麻木与破罐破摔的决绝。他走到泔水桶旁，胸口的水系神之眼感受到主人的极端情绪，微微震动，散发出比平日更强烈的蓝光。
“好…很好…” 林晓咬牙切齿，将戴着厚橡胶手套的手伸入那粘稠冰冷的“液体”中。刺鼻的气味和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部翻江倒海。“为了摩拉…为了不当一辈子洗碗工…我洗！”
他集中全部精神，尝试操控这股污秽的洪流。起初是艰难的，泔水粘稠、成分复杂，远不如清水听话。水流如同老牛拖破车，缓慢而无力地冲刷着地面，效果甚微，反而将污渍涂抹得更开。迪卢克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从未消失。
屈辱、愤怒、恶臭、以及那高达一千两百万摩拉的债务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勒住林晓的心脏和神经。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每一次尝试控水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汗水（或是泔水？）浸透了他的后背，面罩下的脸憋得通红，一股狂暴的、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在他胸中疯狂积聚！
“不够…不够力！冲不干净！冲不掉这该死的污渍！冲不掉这该死的债务！冲不掉这该死的命运！” 内心的咆哮越来越响，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顽固的、仿佛在嘲笑他的油污斑块，所有的憋屈、愤怒、绝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爆发！
“给——我——冲——！！！”
林晓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他不再小心翼翼地“操控”，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连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狠狠灌注进神之眼！
嗡——！！！
神之眼蓝光大盛！不再是温润的光晕，而是刺眼夺目的厉芒！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无匹的力量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不再是涓涓细流，也不是消防栓失控！
一道直径足有半米、裹挟着粘稠泔水、油脂块、菜叶残渣、甚至还有几根可疑鱼骨的超高压泔水洪流，如同一条咆哮的污秽恶龙，带着恐怖的冲击力和刺耳的尖啸声，狠狠地轰击在地面上！
轰隆——哗啦啦！！！
坚硬的石板地面被这污秽高压炮硬生生犁开一道深沟！那块顽固的油污斑块？连带着下面半尺厚的石板和泥土，瞬间被轰得粉碎、冲飞！污秽的水龙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巷子尽头的石墙上！
砰！！！
厚重的石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被高压泔水轰击的中心点，石屑混合着污物四溅飞射！
整个后巷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泥石流！污秽的泔水如同暴雨般从空中洒落，恶臭指数瞬间爆表！连站在巷口、一向面不改色的迪卢克，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锁，金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小子…在绝境下爆发出的力量，有点意思。
林晓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但确实干净了（连地皮都被掀掉一层）的巷子，再看看那面布满裂纹、滴滴答答流淌着污水的石墙，大脑一片空白。
我…干了什么？
【叮！在极端压力与情绪激化下，水系神之眼能力突破！解锁新技能：【高压水炮·污秽版（Lv.1）】！威力巨大，消耗巨大，精准度极低，附带精神污染（使用者与目标）。备注：请谨慎使用，尤其在非泔水环境下。】
【迪卢克老爷的“清洁”任务（城东三号入口）…以破坏性方式“完成”。评价：F（差评）。债务减免：0。新增赔偿（石墙维修费）：50,000摩拉。债务总额更新：12,211,500摩拉】
林晓：“……”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日子在泔水、高压水炮（被迫用于“清洁”）和不断攀升的债务中“充实”地度过。林晓感觉自己快被腌入味儿了，灵魂都散发着馊气。唯一的好处是，他对恶臭的忍耐力确实提升了不少（被动技能生效），操控水流（无论清浊）也愈发得心应手，虽然代价是精神濒临崩溃。
这天深夜，林晓拖着被泔水浸泡得发软的身体，独自一人（迪卢克老爷显然不屑于深夜监工泔水作业）来到城西一处较为偏僻的下水道入口进行“额外加班”（为了抵消一点利息）。这里靠近旧城墙根，人迹罕至，只有老鼠和夜风作伴。空气中弥漫着比平日更浓重的潮湿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烂气息？
林晓心中一凛，这味道…和那天老杰克出事时很像！他立刻警觉起来，胸口的水系神之眼也微微发烫示警。
就在他准备探查时，前方的阴影中，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风龙废墟那个裹着灰色斗篷的“委托人”！
但此刻，斗篷的兜帽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非人的、覆盖着紫色鳞片、双眼燃烧着幽邃紫火的扭曲面孔！它的背后，一对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仿佛破损蝙蝠翅膀的黑色骨翼缓缓张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渊气息！浓郁的甜腻腐烂味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虫子…” 沙哑扭曲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恶意，“竟敢…亵渎…吾主的…容器…” 它枯爪般的手指向林晓，指尖凝聚起一团跳跃着紫色电光的、粘稠的黑暗能量球！“归还…圣尘…或者…湮灭！”
林晓头皮瞬间炸开！是它！那个深渊法师（或者更高级的使徒）！为了可莉不小心掉落的蘑菇粉末而来！他下意识地就想操控身边污水坑里的液体防御，但那粘稠的污水反应迟钝，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充满腐蚀与侵蚀力量的黑暗能量球就要轰至！
一道炽烈、迅猛、带着净化一切污秽意志的暗红色烈焰，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斜刺里轰然射下！
轰！！！
暗焰精准地拦截在黑暗能量球前方，瞬间将其吞噬、焚尽！剧烈的能量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冲击波，将林晓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潮湿的地面上，溅了一身泥水。
“谁？！” 黑翼深渊法师发出愤怒的尖啸，骨翼猛地扇动，浓郁的深渊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阴影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下，挡在林晓与深渊法师之间。他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脸上覆盖着半张冰冷的金属面具，仅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如同熔岩般燃烧着、充满压迫感的金红色眼眸！
暗夜英雄！
林晓的心脏狂跳，是迪卢克！他果然一直在暗中关注（或者说监视）自己！
“深渊的渣滓，” 迪卢克（暗夜英雄）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比平时更添几分肃杀，“竟敢在蒙德散播腐化。风龙废墟的‘腐蚀之箱’，是你们的杰作？” 他手中并未持剑，但那双覆盖着暗红火焰的手掌，比任何利刃都更让人胆寒。
“阻…碍者…死！” 深渊法师显然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眼中紫火大盛，骨翼猛地一振，数道由深渊能量构成的、如同毒蛇般的紫色锁链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射向迪卢克！同时，它口中念念有词，一个散发着强烈吸力的紫色漩涡在迪卢克脚下骤然生成！
迪卢克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竟在狭窄的空间内留下道道残影！覆盖着暗焰的双手或拍或抓，精准而狂暴地将袭来的能量锁链一一捏碎、焚毁！脚下的紫色漩涡刚刚成型，就被他一脚狠狠踏下！凝聚了毁灭意志的暗焰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将漩涡连同那片地面一起焚成焦土！
“雕虫小技。” 迪卢克的声音带着不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深渊法师！暗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升腾，仿佛一件流动的毁灭铠甲！
深渊法师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骨翼疯狂扇动想要拉开距离，同时再次凝聚更强的黑暗能量。
然而，迪卢克的速度更快！
“焚尽！”
一声低喝，覆盖着极致暗焰的拳头，如同燃烧的陨石，撕裂空气，带着净化与毁灭的绝对意志，狠狠地轰击在深渊法师仓促凝聚的黑暗护盾上！
咔嚓——轰！！！
脆弱的护盾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暗焰毫无阻碍地穿透，重重砸在深渊法师的胸膛！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深渊法师的胸膛被暗焰直接洞穿！紫黑色的血液（或能量？）如同喷泉般溅射出来，却在接触暗焰的瞬间就被蒸发！它背后的黑色骨翼寸寸断裂、燃烧！整个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身体抽搐着，紫火黯淡，气息奄奄。
迪卢克收拳，暗焰缓缓散去。他看都没看那垂死的深渊法师，冰冷的目光扫向瘫在地上的林晓。
“风龙废墟的箱子里，装的是被深渊能量高度污染的‘魔神残渣’培育体。那些发光蘑菇，是残渣逸散的能量催生出的共生魔物，其核心粉末具有强烈的精神侵蚀和肉体异化效果。” 迪卢克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它们的目标是污染蒙德的地脉节点。那个法师，是来处理‘泄露’（指可莉掉落的粉末）并追踪残渣下落的废物。”
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的深渊法师面前，暗焰再次在掌心凝聚，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彻底净化这污秽。
就在这时，那濒死的深渊法师眼中紫火猛地一闪，发出一声怨毒到极致的嘶鸣：“深渊…终将…吞噬…光…主人…会…” 话未说完，它的身体连同那残存的骨翼，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在迪卢克的暗焰落下前，自行剧烈燃烧起来，化作一捧迅速消散的、带着恶臭的紫黑色灰烬，只留下一个扭曲的、正在消散的深渊印记。
迪卢克看着那消散的灰烬，金红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沉默片刻，才转身看向林晓。
“你惹来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深渊的爪牙不会善罢甘休。看好那个叫可莉的小女孩，别让她再碰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至于你…” 他目光扫过林晓一身狼狈的泔水污渍，“明早，继续你的‘清洁’工作。城北五号入口。”
说完，暗夜英雄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几个闪动便消失无踪，只留下浓郁的火元素气息和劫后余生的林晓，以及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和…更加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泔水味。
林晓躺在地上，望着蒙德城被云层遮蔽的、看不见星星的夜空，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摔伤和无处不在的馊味，欲哭无泪。
债务没减，泔水照洗，还差点被深渊法师干掉…
“这提瓦特…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喃喃自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至少，那个危险的“腐蚀之箱”和粉末的麻烦，算是被迪卢克顺手解决了。虽然过程…一言难尽。
【叮！特殊委托【风龙废墟的发光苔藓（蘑菇）】相关后续危机解除！深渊法师威胁消除。】
【宿主在危机中幸存。获得被动技能：【深渊气息警觉（微弱）】——对深渊能量波动的感知力略微提升。】
【迪卢克老爷（暗夜英雄）好感度（？）变化：未知（或许认为你是个能惹麻烦但也有点用的麻烦精？）。】
【债务总额保持不变：12,211,500 摩拉。明日工作地点：城北五号下水道入口。请宿主保重（并带好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