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
第一颗炮弹的呼啸声传来的时候,爱丽丝就已经开始大喊。
苏军战士们立刻把驻锄挖开,努力地拉着反坦克炮,拉进防炮工事里。
炮弹落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的耳膜都同时失效,同时呕吐感袭来。
重炮炮弹一颗颗打在阵地上,让趴在战壕里的战士们不得不努力地把身体撑起来,尽可能减少和地面接触面积。
一阵阵冲击波,像一个个巨大的锤子,打在周围,冲的内脏发疼。
连眼睛旁的泪水,都为止转动。
一些人慌乱地在战壕里爬着,缓缓地在颤抖的世界中蠕动,似乎只要往前爬,炮弹就炸不到自己。另一些则趴在地上,不停地祈祷。
重炮将战士们半个月的汗水与努力一个个炸塌,炸烂了遮风避雨的屋子,打坏了铁轨与车站,报废了许多没来得及收回的武器。
还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
重炮过后,爱丽丝一阵蠕动,从泥土里拱出来,再把身旁的日富美挖出来。
而梓则颤颤巍巍从工事里摔出来,被同样还在发抖的玛丽扶起来。
“准备战斗!他们来了!”亚津子放下裂开的望远镜大喊。
一组炮兵从掩体里跑出来,努力地把反坦克炮推到阵地上。而另一组炮兵,则和火炮一起,永远地长眠。
爱丽丝跌跌撞撞地从战壕跑到炮位,适才的炮击炸的她陀螺仪有点不稳,走路摇摇晃晃的。
“爱丽丝来瞄准!”爱丽丝扑倒在炮位旁的地上,又挣扎着爬起来。
“好!”一位炮兵让出瞄准位,旁边的另一位战士则拿起步枪,离开火炮,跑向远处。
爱丽丝两只手控制角度,将400与500刻度中间对准打头的四号坦克,再细细的对准车体—
“放!”
…
“143号完蛋了!现在我接替指挥!”一辆38t坦克内,车长大喊。
“我根本看不到!找不到敌人!”
“打就对了!机枪不要停!”
无线电里一片嘈杂,夹杂着绝望的感觉—哪怕经历过无数次的训练与实战,与找不到位置的反坦克炮对决,还是让装甲兵害怕。
又一颗炮弹飞来,打在旁边三号坦克的身上,它立刻就停了下来,阵阵黑烟从车里喷出。
“完蛋了!我踩雷了!”另一个坦克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
“不要停!停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车长大吼,随即不顾还开着无线电,吼叫着让驾驶员假如。
德军坦克们随即立刻加速,机枪一刻不停地扫射着苏军阵地,绿色的曳光弹划过天空,打进泥土里。
不到400米的距离,哪怕只用一分钟就冲到了,也损失了三辆坦克。
“我找到它了!”无线电里话音刚落,一辆三号坦克就开了一炮,正中反坦克炮的炮盾。
随即,炮位传来一阵爆炸。
…
“爱丽丝!爱丽丝!”
把宕机的爱丽丝放在一块破布上,卫生员努力拖着这块布往后爬。
这时候,卫生员注意到—她并没有流血,而且伤口似乎也不像是普通人。
卫生员只当是自己被炸迷糊了,继续往后爬。
德军坦克很快冲到了第三道防线,随即按照训练,在战壕旁不停地左转右转,试图活埋战壕里的苏军步兵。
德军步兵也蜂拥而上。
苏军战士们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燃烧瓶与反坦克手榴弹,狠狠地砸在坦克的顶盖与引擎上。而坦克的机枪也疯狂的扫射。
此时此刻,德军步兵跳进了战壕。
玛丽和梓在战壕的一个拐角,用冲锋枪不停地杀伤着冲进来的敌人。而不远处,一位机枪手选择用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战斗进入白热化,人数劣势的苏军很快不敌德军,一个个倒下。
“快走!”梓拉住玛丽,把她踹进交通壕,随即拿出一颗手榴弹,布设好诡雷。
两人顺着交通壕紧跑,很快发现了宕机的爱丽丝与倒在血泊中的卫生员。
“快!你快走!”玛丽举起枪盯着后边,梓立刻背起爱丽丝,疯狂往后跑。
少女们很快抵达了第三道防线。
亚津子与日富美焦急地看着第二道防线的战斗,但无能为力—距离太远了,仅剩的一门25防空炮和37防空炮在这个距离都打不穿敌人的坦克。
但好在,苏军战士们用生命,把许多坦克瘫痪在第二道防线上。
德军步兵马不停蹄,立刻从战壕里爬出来,冲向第三道防线。
数挺重机枪立刻压制了敌人。
仅剩十个人,亚津子果断决定,立刻使用那两门燃烧弹发射器。
两门燃烧弹发射器不计寿命地疯狂发射陶瓷燃烧弹,一颗又一颗燃烧弹点燃了第二道防线周围的树木,阻隔了后方德军。而已经冲出来的德军步兵立刻开始就地挖掘工事。
“早知道我就留一门迫击炮了!”日富美懊悔不已。
“不要着急,敌人一时半会过不来。我们得想办法撤出去。”亚津子判断。
“怎么撤?”
“步兵先撤到后边的树林里,防空炮持续压制,打空炮弹立刻撤。”亚津子下令:“把火车站和铁轨炸了!”
战士们立刻行动。两门防空炮不停射击,装填,射击,丝毫没有瞄准。
随后,后方传来一阵爆炸—铁轨被炸断了。
但四位炮兵并未选择撤退,而是继续射击。
直到,德军的炮弹再次覆盖。
…
“该死!又就剩我们几个了!”
“我还在呢!”伊尔戈从旁边的燃烧弹发射器旁爬起来。
“那我们要赶紧—爱丽丝醒了!爱—”
“别废话赶紧走!”是凯伊紧急重启。
“赶紧撤吧!撤到后边!纵深一定还有友军的!”
…
“杜博谢科沃丢了。”
罗科索夫斯基不安地看着地图。尽管丢的比预期晚,但还是形势危急。
第16集团军实在是太缺兵力了。
“我去前方了。”潘菲洛夫戴上了帽子。
“注意安全。”
潘菲洛夫点了点头,走出指挥所,登上了一辆顺路的T26坦克。
伴随他而去的,还有一些步兵—从医院紧急拉出来的,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兵。
“如果真的有老天,请保佑我们吧…兵力真的,太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