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11.18。
经过两天的战斗,第16集团军的防线支离破碎。
德军一共三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师,一个轻装师,压在第16集团军两个师—步兵第316师与步兵第18师上面。
由于缺乏坦克、飞机、火炮、兵力与补给,苏军防线处处漏风,仅能勉强维持。而最为致命的是,这些缺口根本堵不上。
沃洛科拉姆斯克后方仅剩的苏军预备队,已经在前些天的局部反击中全部投入到了战场上。
此时此刻,在新彼得罗夫斯克的罗科索夫斯基身旁,没有任何可用的部队—当然,哪怕那些部队没有投入到前些天的反攻,也无济于事。罗科索夫斯基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仅两万左右的部队,根本扛不住将近十几万的德军进攻。整个第16集团军已经整体被逼退了5-8公里,同时德军还在增兵。
面对德军的大规模攻势,苏军前些日子的反击,显得是那么的虚弱无力,那么的螳臂当车。
在被空袭多次后,罗科索夫斯基不得不将指挥所往后迁移。此时此刻,就在他身后80公里,就是莫斯科主城区。冬季的寒风,低沉的大雾,夹杂的细细的雪,像针扎一样扎进一切活物死物的身上。
莫斯科城内,大量的民众正在热火朝天地挖掘壕沟,反坦克拒马、木桩与铁丝网到处都是,大量的房屋都开出了射击孔。一切生产生活都已经停止,莫斯科在全力为巷战做准备。
回想一下西方面军此前参加的所有战斗—第一次明斯克战役,斯摩棱斯克战役,维亚济马战役。每一次,抵抗的核心力量都会被德军分割包围并吃掉,无一例外。再怎么抵抗都逃不出全军覆没的厄运。苏军似乎陷入了一种抵抗—被包围—覆灭的诡异循环。
而这时,第16集团军已经成为了这次的核心力量。罗科索夫斯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撑得住。他也只能尽人事,知天命。面对那些被他派到必死无疑的战场上的年轻面孔,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安慰他们的权力都没有。
1941.11.18下午,德军第252步兵师出现在第16与第30集团军的第5步兵师的交界地带,这是压垮第5步兵师的最后一根稻草。第5步兵师开始撤退,德军从缺口蜂拥而入。
北面,大量德军围攻克林,第30集团军毫无招架之力,顷刻间损失殆尽。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克林—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就在第16集团军后方。这里丢了,第16集团军将被包围—而此时此刻,第5,16,30集团军后方,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正规军。
这三个集团军都是不可替代的,任何一个被包围,被消灭,甚至被牵制,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列柳申科紧急调换到第30集团军,一同前往的还有没恢复完全的卢金。
在这种危急情况,罗科索夫斯基深感担忧。他请求撤退到伊斯特拉水库和伊斯特拉河防守,被朱可夫断然拒绝。他果断越级直接打报告给沙波什尼科夫,后者在几个小时后也同意了。
但是,朱可夫得知情况后,立刻命令罗科索夫斯基原地死守,不得后退半步。
因为一旦第16集团军撤退,第5与第30集团军就完了。
也就在同一天,步兵第316师师长潘菲洛夫少将在抵达前线指挥所不久,就被炮弹击中牺牲。几个小时后,苏军最高指挥部下令,步兵第316师改名为近卫第8步兵师。
更北面,德军逼近伊万诺沃水库。当时,冰面的厚度已经可以让德军通过。而为了挽留第30集团军,西方面军指挥部命令:
破坏水库冰面,人为制造洪泛区。
莫斯科运河链接伊万诺沃水库与多个水库。而二者水位相差不大。但运河的水位要比两岸高,苏军决定用这个优势搞事情。
莫斯科运河西部与伊万诺沃南边,和平时期就是泄洪区。从克林发源的塞斯特拉河,与从亚赫罗姆发源的亚赫罗姆河,搭配莫斯科运河,构成一个井字形。
西方面军命令当地民兵,堵住塞斯特拉河的一个虹吸通道,同时打开莫斯科运河的泄洪通道。
大水从伊万诺沃水库奔涌而出,涌进早就没了人烟的泄洪区,形成了冰块—雪—水—泥地—碎木的一大片不可通行区,直接把战斗宽度大大减短。德军已经不可能从亚赫罗姆以北绕过去包围莫斯科。
截止到11.20,德军已经大规模进攻了6天。第41,46,50与40装甲军,外加数个步兵军,在第30集团军南部—第16集团军与第5集团军北部持续进攻,利用碾压式的兵力优势持续前进。
苏军顽强抵抗,但仍然不敌。新彼得罗夫斯克在11.21陷落,刚撤到城内的少女们还没喘两口气就跟着罗科索夫斯基再次后撤。
同时,克林方向也危机四伏。德军用六个步兵师强攻克林。
第30集团军南部已经溃不成军,部队已经撤到伊万诺沃水库背水一战。克林地区的第107摩托化步兵师只剩300人,第58坦克师的158辆坦克全部损失,步兵第126师也在溃退,骑兵第17师几乎全军覆没,第25坦克旅只剩12辆坦克。可以说—克林的苏军,已经被杀的7损失殆尽。
在11.21日夜。撤向伊斯特拉的车队中,坐在卡车里的罗科索夫斯基临时决定改到前往克林,挽救那里的危急局势。
五位少女也跟在卡车里,感受着一种慢性死亡一样的绝望—明眼人都能感到,整个部队都蔓延着一种绝望。
只是出于责任心,亦或者一种莫名其妙的赴死情节,人们还在坚持着。
车队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前往北面那危在旦夕的克林。而罗科索夫斯基真正的传奇故事,即将达到第二个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