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左眼一道疤,弟弟右眼一道疤。
两人带着异色的包头巾,一个红一个绿,插着一样的匕首和短剑。
他们站在逆流而上的船头,眺望着远处的群山。
其实他们的个性并不强,把他们两个丢进菜市场里,过一阵子就找不到人了。
从呱呱落地起,他们第一个接触的不是温柔的布匹,而是麻绳编织的船员吊床,长达40年的海上漂泊生活,让他们从骨子里成为了船员。
从洗甲板的小喽啰到现在赫赫有名的辟海领伯爵,其实也就仅仅是公爵大人的一句话而已。
「喂,你们两个的性格不错啊,要不要来我手下干活。」
总在海边暗礁区乱窜,与海军打游击,就这么漂泊20年,让他们练就了潜伏的耐心和实干的能力。
于是在处刑架上,到场的公爵大人对他们说了这句话。
在经历了一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明争暗斗后,成为了万人敬仰的伯爵。驾驶着利用最高技术制作出的船只,穿行于国境之外,魔物出没的大海原,守护着沿岸的安全。
他们的船只大到几乎不能进入航运用的大江之中,过往的波涛甚至会把小船掀翻,只能利用万魔领的空中航路,从专用的港口从内地与外海往返。
而现在,船只上的贵族用会客室中住着两名——不对,是一名客人。
其中一名客人在他们接上船确认完毕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们可是处于连陆地都看不到的外海,正要与巡洋的辟海公接驳,在这种紧要关头出这种事情,全员被吊死也不奇怪。
虽然公爵并不会这么做。
消失的客人具有一头艳丽的金发,狂傲自大的神情不管在哪里都能一眼认出,总是背着异型的细长大剑……船员们将这些特征整理好,汇报给擅长绘画的船医,做出了寻人启事,分发给沿途近海的每一艘商船。
斜躺在巨大沙发上的少女面前的水晶长桌上,放着一只还淌着血的巨大鱼类,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不断道歉的船员,两颊鼓鼓的,嘴角还粘着鱼鳞。
「不灰有洗滴(不会有事的)。」
她艰难的说完了没人听得懂的模糊语言,就又开始了连一日三餐都是鱼类的船员们都感到害怕的吃法。
牙齿整齐又洁白,就像生鱼流出的血根本没有碰到牙齿一样。
她在5分钟之内将一条比她还大的金枪鱼吃了个精光,连骨头都不剩。
然后她用光洁的手臂放在长桌之上,从左至右慢慢拖了过去,血迹和碎肉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去做点事。」
船员们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都是老迪兄弟手下的精兵,而老迪兄弟则是在辟海公手下,最体面,最能忍受贵族场合的两位。
所以船员们也相当擅于处理各种会面场合与接待,简而言之,他们就是“战斗侍从”。
有人开玩笑说,这群海盗偷偷潜入王宫当仆人都没人会怀疑。
他们有自信在狂风暴雨之中,安然无恙的让会客厅内的众宾客们享受舞会,就连海里的魔物也不会打扰到他们。
客人在上船之前在港口迷失,甚至因为过于顽皮而落水的情况他们都处理过,也有一定的经验,但是,客人在他们眼前撕开万年不变的美景,魔法师们甚至浑身瘫软在地,而那位客人就直接走了进去,然后空气混合,一阵凉风吹来,她无影无踪。
怎么办?
「嗯,总之,没事。」
并不是总之的问题!
他们不再理会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少女,而是继续与周围海域的一切船只联络。
贵族的私船,或是商船、渔船、运客船,甚至是海盗,都是他们的联系对象。
「船长!前方500海里处发现两艘船影,一艘信号为紧急停船,另一艘没挂旗!」
「撞过去。」
撞角控制间的魔法师通过遍布船舱内的传音筒接过指令,向着撞角前方附着的魔金镀层灌注魔力。
雕刻成尖刀形状,本应十分脆弱的撞角上闪着预示着冲击的金光,向着侧舷相接的两艘船冲去。
没有插着旗帜的船察觉到了异常的动静,飞速的向前冲向岩壁,不顾是否能够降速,尝试脱离巨轮的冲击路线。船上连接着的绳子被强硬扯断,还悬在绳子上的人也化作了水花。
「停船!准备迎接冲击!」
远超正常船只速度的巨轮在巨大的钟声中,固定于亮起旗帜的船之前,就像它本身就停在这里一样。
船员们牢牢握住墙面上的把手,等待身体从紧急停船的冲击力中恢复。
当然,客舱内的稳定器也损毁了,必须重新入港进行补充,这也是弊端之一。
商船上的海盗们颤抖着把刀架在同样颤抖的人质身上,连狠话都放不出来。
而远处的撞击声,也是这支海盗团已经彻底完结的象征。
由于贪婪和动作缓慢,没能回到本船的海盗们看着昔日的同伴葬身海底,坐倒在地。
「请问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英姿飒爽的船员用钩绳从天而降,顺着桅杆向下滑的同时,将寻人启事扔出,散落在抱成一团的人质和海盗们身边。
「船长!无目击证人!」
「拖船,送入海港,弟,你去交涉,汇报当前情况,请求接驳时间延迟。」
「了解。」
海盗们被挂在船舷边缘,在牢固的绳子上感受海风与行船的速度,随着波浪飘扬,时不时撞击在船壁上,发出哀嚎。
船舱内的人质们披着舒适的毛皮,喝着名厨做的奶油蘑菇海鲜汤,听不见海盗们的声音。
这就是这艘船的日常,不过这次多了找人的环节。
有些死板,脚踏实地工作着的船员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按照一直以来的方式干活。
「啊。」
那位神奇的客人出现在忙碌的甲板上,呆呆的望着天空,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是魔法师。」
「是、是这样吗?」
「嗯。」
「感谢您提供的情报,我们会附加上这个条件。」
少女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但是她应该有在疑惑。
总感觉和之前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算了。
她走回船舱内。
从学院毕业,必须拿到七贤七哲推荐证明与优秀海员适应证的魔法师们才能在这艘船上工作,薪资每月50利尔,包含在辟海领领都的一栋房屋的永久处置权,他们耗尽了人生中的一半时间去研究魔法,实践魔法。
他们看到这两人的一瞬间就已经下了判断。
不可能是同类。
甚至不是同种族。
但是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
那依旧不是。
他们决定忘记客人提供的情报,按照自己的方法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