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星狐座的眼皮上投下了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她翻了个身,意识从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中缓缓上浮。
那条长着两条腿的鱼,或者说鳞,正迈着怪异的步伐,在深蓝色的海底对她做着鬼脸。
“唔……”
星狐座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从睡袋里坐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乱糟糟的冰蓝色短发垂在脸颊两侧,让她感觉稍微有些痒。她仔细的将被子叠好,然后夹着叠好的铺盖卷钻出了帐篷。
营地里静悄悄的。篝火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能天使和德克萨斯也已经起了床,德克萨斯正靠在越野车旁,进行着临行之前的最后检查,而能天使则是在一旁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检查着自己的守护铳。
看到星狐座一脸疲倦的钻出了帐篷,能天使立刻收起了铳,迎了上来。
“哟,新人,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梦了吧?”
星狐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那个梦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能天使,我问你个事……就是,你说,鳞,就是水里游的那种东西,它有没有可能,长出腿来啊?”
能天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停下擦拭铳的动作,伸出手,贴在了星狐座的额头上。
“啊?鳞长腿?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之前撞到头还没好利索啊?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星狐座一把拍开她的手,脸颊因为羞恼而有些发烫。
“我没发烧!我就是……就是做了个怪梦而已!别摸我头!”
“哦哦哦,原来是做梦啊,我还以为你之前在撞碎路障的时候真的撞傻了呢,吓我一跳。”
能天使笑嘻嘻地收回了手,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在她脑中响起。
【晨间提醒:宿主昨日训练量严重不达标,评级为F。请宿主尽快进行补救性训练,持之以恒的毅力才是通往胜利的唯一途径。】
星狐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了系统的播报,将自己怀中抱着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车里。
“别闹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德克萨斯似乎终于结束了对车辆的例行检查,她将手中的工具收回了工具箱里,随后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我们得在中午前赶到交接的地方。”
“收到!目标乌萨斯里某座废弃的矿场,全速前进!新人快点跟上,不然就把你丢在这荒郊野外了哦!”
能天使对着星狐座做了个鬼脸。
很快,她们昨天晚上留宿的营地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四人再次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车辆驶离了丘陵地带,前方的地势逐渐变得平坦,但空气中的萧索气息却愈发浓重。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废弃的建筑和锈蚀的采矿设备,像是一具具钢铁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灰色的天空下。地面上散落着黑色的矿渣,几条锈蚀的铁轨一直延伸向远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薄雾之中。
这里就像是一片工业的坟场,安静得令人心慌。
“前面就是了。”
德克萨斯放慢了车速,越野车缓缓地驶入了一片由铁丝网和路障构成的区域。
在铁丝网后面,是一座巨大的矿场,或者说,曾经是。
高耸的井架已经锈迹斑斑,传送带如同断裂的脊椎般垂落下来,矿洞的入口黑漆漆的,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巴。
几个穿着厚重灰色大衣,脸上戴着面具的人影从简易的岗哨里走了出来,与之前遭遇的劫匪不同,他们手中大多都拿着制式的武器,星狐座还发现甚至有人拿着一把弩,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辆突然出现的越野车,做出了警戒的姿势。
德克萨斯将车停在路障前,降下了车窗。
“企鹅物流,来送货的。”
其中一个卫兵上前,打量了一下车里的几个人,然后对着身后的同伴点了点头。于是矿场入口处的路障被缓缓移开,越野车驶入了这座废弃的矿场,停在了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星狐座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一股冷风迎面吹来,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米色的风衣,遮住了有些过于鲜艳的特雷森学园校服。
在矿场入口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穿着一件裁剪过的白色披风,长长的白色发丝在风中飞舞,露出一张冷峻而苍白的面孔。她的鼻梁上有一道细细的伤疤,深灰色的双眼如同冬日的湖泊,平静而不起波澜。
好冷……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比冬天还要冷,不知为何,星狐座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德克萨斯也从驾驶员的那一侧下了车,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货运单,径直走向那个白发少女。
“企鹅物流。货物已送达。”
白发少女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德克萨斯手里的货运单,仔细地核对着上面的信息。
能天使和可颂也开始从车上往下搬运货物。星狐座见状,也立刻上前帮忙。她走到越野车后面,双手抱起一个沉重的木箱,轻松得像是抱起一个枕头。
她抱着箱子,跟着能天使和可颂,将货物堆放在矿场入口旁的一片空地上。
德克萨斯和那个白发少女的交接似乎很顺利。在确认了货物清单和数量后,白发少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递给了德克萨斯。
“控钥正确。”德克萨斯检查了一下装置,点了点头,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货运单递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矿场深处传来。
“叶莲娜,辛苦了。让他们把东西都搬进来吧。”
两个穿着白色兜帽和厚实冬衣,一时分辨不出种族的男人从矿场里走了出来,他们向那位少女亲切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从后面跟上来的另一位女性打着招呼。
“阿丽娜小姐,东西都送到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把这些医疗物资搬到仓库去,小心一点,别碰坏了。”
星狐座正吃力地搬起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的一个箱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她只是觉得,那个叫阿丽娜的女人的声音,似乎有种奇特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听过。但随后星狐座就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抱着箱子跟上了能天使和可颂的脚步。
而在她身后,那个被称为阿丽娜的灰白发少女,看着那个正披着一件尺寸有些大的米色风衣的背影,双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