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收音机里沉重的新闻播报被动感的嘻哈音乐取代,强烈的鼓点和节奏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将刚才那股压抑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这才对嘛!开车的时候就应该听这种音乐!”
能天使随着节奏摇头晃脑,甚至还抬起手在空中打着拍子。她看了一眼前排司机座位上面无表情的德克萨斯,又看了一眼依旧靠在窗边发呆的星狐座,似乎在试图炒热气氛。
蒸汽骑士……萨卡兹……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不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只想搞清楚系统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提升我的属性,还有……晚上要怎么才能睡着。
星狐座将脸转向窗外,乌萨斯荒凉而辽阔的景色在她眼前飞速掠过,白天的种种遭遇和德克萨斯对于矿石病的解释,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难以释怀。更何况她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未眠,今天早上还出去跑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圈,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
不行,今晚还要守夜,必须得睡一会儿了。
她这么想着,便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身体蜷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位上。风衣柔软的布料裹着身体,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将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车辆的颠簸变成了轻柔的摇篮曲,引擎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而粘稠的黑暗里,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是谁?
星狐座想开口询问,但那个白发少女只是微笑着,缓缓地抬起了她的右臂。
然后,星狐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在少女那苍白纤细的手臂上,一簇簇黑色的晶体刺破了皮肤,如同扭曲的荆棘般向上生长着,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这是……矿石病!
紧接着,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胳膊。
同样的黑色晶体,正在她白皙的皮肤下疯狂地蔓延,生长,刺破血肉,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啊——!”
星狐座猛地睁开眼睛,从座位上猛的弹了起来,额头重重地撞上了车顶,发出了一声闷响。
“呜……”
随后她再次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喂喂!新人你怎么了?突然叫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开车的德克萨斯那双耳朵猛的一抖,好在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反而是在后排戴着耳机的能天使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从后座探过身子,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噩梦了?梦到被大帝扣工资了吗?”
“没、没什么……”
星狐座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光滑细腻,并没有梦中那恐怖的黑色晶体。
……还好只是个梦。
“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可不像是不碍事啊。说来听听呗,梦到什么了?是不是梦见我们把货物弄丢了,然后被客人追着砍了三天三夜?”能天使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谁……谁做噩梦了!”星狐座的脸颊涨得通红,她松开自己的手臂,确认上面光洁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后,才挺直腰板反驳道:“我只是睡得太久了,身体有点僵硬,活动一下而已!”
“是吗?可你刚才的叫声,听起来可不像是活动身体那么简单哦。”可颂也跟着起哄,她从座椅的缝隙里递过来一根能量棒:“来,吃点东西压压惊。看你吓得脸都白了。”
还好只是个梦……但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可恶,绝对不能让她们看出来我被吓坏了!
星狐座夺过能量棒,拆开包装,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想用咀嚼的动作来掩饰自己还未平复的心跳。能量棒的味道倒是还不错,有点像燕麦和坚果混合的味道,带着一丝丝的甜味。
越野车缓缓地驶离了崎岖的土路,在没有充足灯光的情况下,继续前进基本可以约等于是找死。好在她们最终还是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了一处适合临时扎营的地点。
德克萨斯熄灭了引擎,放下手刹,于是车厢内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到了,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从地图上来看,距离那个废弃的矿场已经不远了。顺利的话,明天中午之前就能交货。”
“终于到了!”能天使欢呼一声,麻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开始从车上卸下帐篷和补给。
“那么,今晚的守夜……”
“我守上半夜吧。”星狐座主动开了口,她现在只想找点事情做,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奇怪的梦:“我刚才睡了很久,现在精神正好。”
德克萨斯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那你守上半夜,一点之后叫醒能天使换班。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来叫醒我们,不要逞英雄。”
德克萨斯说完,便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些工具,蹲在轮胎旁边,开始检查车辆的状况。
星狐座也跟着下了车,她深吸一口气,荒野上清冷的空气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她走到越野车旁,帮着能天使一起,将折叠好的帐篷支了起来。
星狐座看着另外三个人陆续钻进帐篷,整个营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篝火旁,红色的眼睛倒映着跳动的火焰,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那个梦……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吗?为什么会那么真实?那个白发的女孩……又是谁?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念头驱逐出去。
上半夜的时间,在安静与胡思乱想中悄然流逝。当夜空中那两轮月亮升到最高点时,能天使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接替了她的位置。
星狐座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钻进了冰冷的帐篷。或许是因为守夜消耗了太多精力,她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梦到了自己在深海里抱着腿,无聊的吐着泡泡,而一条用两条腿站在海底沙滩上的鱼无言的与她对视着......或者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叫鳞。
她试着向这条鳞打了个招呼。
于是鳞非常人性化的对她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