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一天
973.3.29
又是这样。我真的不喜欢日记。
哈哈，我现在真的是童话里面失去了公主和领土的落魄骑士了。
每当回忆起“那一天”，头就止不住的疼。
973.3.27，我的噩梦，我的地狱。
由于我的记忆和脑子受创严重，现状如何先放一放。为了防止我彻底失去那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我现在会把我能想起来的全部拾起，哪怕那些回忆宛若虫蛇，刺痛我的内心。
973.3.27 上午）？；/-点：0+@-0
那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以往笼罩在公司周围的烟气都消失了，当时的我一定很开心吧。我那天恰好歇了班，赋闲在家，可以完美度过一整天！
早饭吃了：6”？.…；//，对于这少有的休息日和晴天，不配上一道上午茶真是大大的遗憾。
暴食
973.3.27 上午10点
“你抽什么疯，我说我这里快要炸了！那坨肉不正常了！！！”
电话那头正在吵闹的是我的女徒弟4/35；3（474）？！6，在我还是四级员工时她就在我身边了，曾经的t公司事故她也在场。至于为什么没有把责任推给她，估计是我有了结婚的念头吧。饱暖思淫欲，H巢的谚语就是好用。不过和徒弟结婚，外人看来应该有些奇怪。就当是练手吧，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色欲
“都说了按照手册来，那些东西看着恶心，其实挺好处理的。我没教过你吗？”我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享受迟来的日光。
傲慢
“这次不一样！”4/35；3（474）？！6明显着急了，“我跟你说，那家伙状况不对，抽搐停不下来！”
“描述下。”
“9*8。268！？，《$﹌》68身上的洞不再产出烟气了，内部负荷变大了好几倍！还有还有，它身上在鼓包唉，这地方快装不下它了。”
“没事啦，不过就是哪里的泄压阀没连好，或者吃坏肚子之类的。”
怠惰
“它哪里有肚子啊！！！”电话那头明显生气了。即便共事数年，仍然透露着稚嫩和软弱。
去看看吧。
一想到自己要失去这美妙的一天，就感觉像是吃炸土豆条却丢失了酱料一样难受
忧郁
刚穿好工作服，正打算推门而出，却突然被剧痛涌入脑内。
“该死，构思的！”嘴上停不住骂声，疼痛却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脑袋。心脏仿佛被绳索和毒蛇绑紧，身体逐渐冰冷下来。
太阳穴的暴突不止，疼痛也愈加剧烈起来。我在这疼痛的风暴中抵抗，希望找出这剧痛的源头。
“这他妈发生啥事？！”疼痛侵蚀着理智，精神被打了个粉碎，“gnyd公司，往我脑子里放什么了？还是哪个时候嫉妒我钱财的穷鬼下了药？”
暴怒
瞳孔分裂，眼睛流出激流般的泪水，瞳仁如万花筒展开。我的思维裂开了，时而升入天空，时而深入大地。
我看到了潮水一般的未来。
大地破碎，烟霾遍地，l巢中心区在三小时内变成了地狱。高耸入云的巨大生物，T公司的老化炸弹，未知的收尾人们以及R公司军队的全力出击。
战火纷飞，我在武器碰撞的火星，肉体冲突的碎块间穿行，混乱的景象又顷刻间散乱。
“不可能，绝对不会！”眼前？！！！的恐怖景象让我不敢睁开眼睛。破灭的未来已然明晰。
“哪怕躲避，也逃不开那可怕的未来”
“听从流向，离开吧。”
听你个“数据删除”
“识相的话就快点从脑子里出来！”伴随着因疼痛而狂怒挣扎的怒喝，声音，潮水和疼痛一齐消失。
我该怎么做？
相信一个自己都不觉得正常的声音吗？
我应该做什么？
离开
都说人与人之间要充满信任，但我连它是不是人都不知道。非男非女，不似人类。“首脑呢，这不管管？”最后一句抱怨出口，该仔细想想了。
我脱下半挂的工作服，带着身边所有能携带的轻便财物。看着只有8层高的楼房，我选择直接破窗而下。
离开还是回去。
“哪怕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那是真的吗
“不要让自己做会后悔的事情”
“回去了就会7）4，我不觉得应该去54？。87！）36”
“为什么不试试呢？”
但是，我好怕死
哪怕只是一丝影响我生命的事，我都不愿让它们存在
听同事的八卦说，人在下落时头脑思维会加快，仿佛应用了T的技术一样，如今算是体验到了。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运用着强化神经脊椎，我轻松调控着方向，防止自己脑袋着地。
那恐怖的未来不像是虚假，而这所谓“流向”为何物我也不大清楚。
该做选择了
我选择离开
抱歉，我不想处于风险
抱歉，我想活着
抱歉，我的同事
抱歉，我的房子
抱歉，我的工资和奖金
再见了，l公司。
这么说来，还好我没去帮她啊。
该死的人就快点死去吧，因为活着的人已经寸步难行了。
踏碎地板的声音如雷霆乍惊，震得周围人摔倒在地。
“什么鬼东西？”这是我在奔跑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呼啸的风声更甚，音爆的障壁在我身前突破。机械传动却又粘稠有力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这是动力骨骼和手术改造肌肉在运作的声音。
973.3.27 正午 12点整
哪怕记忆再混乱，头脑再疼痛，我也不会忘了这一天。
“它在融合，在融合！”各种各样的惨叫在呼叫器中传来“要出来了，出来了！救命，救………”
我望向l公司的本部，那些排出烟气的管道，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挤碎，压垮，最后轰然倒塌。巨量的烟气从破碎的墙壁和管道爆炸而出，巨兽的嗡鸣声从那外表已经残破不堪的本部悠悠而出。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我似是大湖中的游鲸，穿梭在哀嚎和惨叫的海洋中。看都不看就知道，那股烟霾马上就要来了。
天空黯然失色，喷出的烟霾顷刻间笼罩天空，天地为之变色。
来不及感慨，已经穿过了无数街角。来不及转弯就硬生生用身子撞开墙壁。周围的居民们疯狂逃窜，恐惧弥漫在了烟气之中。
身子一停，我顿感不妙。
黑金衣服，金色蛇瞳面具，统一拿着制式的杖形兵器，不论怎么看都来者不善。
应该是收尾人，但看着制式战斗服和统一的兵装，就像是整齐划一的军队。
貌似是首领的收尾人旁的高大身影，哪怕戴着面具，都能感觉其眼中的凶光。
来不及思考，大个子的拳头伴着一击必杀的气势，直直冲着我的头而来。
动作实在太快，我侧身向敌，胳膊肘内的应急系统立刻发作，l公司的致命烟气从中漫出。
“不要命…！”那人前腿一发力，腰部带动手臂顺势收拳，一瞬间就退了回去。
一个女孩子，得有2米多高，不多见。
“你干什么，别打草惊蛇。”旁边矮小的女人按住了大个子姑娘的手。
“知道啦，但他这样很可疑不是吗，你叫我多观察的……”
我和矮小女人的面具对上，视线相交。
“你被浓烟笼罩…”
“废话，我能不知道，”听着没头没尾的话，我本就着急的思绪更加一团乱麻。“
“我指的是…”她的话到嘴边就停了下来，：“你是来干什么的？”
“只是路过。”
“Erza，准备动手…”
“停停，我还不想死呢！”看着这两个女人不停胡言乱语，我不禁冷汗直冒了。
“他真不知道吗，”矮小女人长叹一声：“这或许是我想做的决定…快跑，别回头—”
“感xi。”谢字刚刚脱口，浑身的强化器官和装备再次运动，火速逃离了现场。
“我不能再做她的眼睛。”
973.3.27 下午12.30分
娘的，整个l公司全他妈乱套了！—“24“）（66？4，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这不心应该是g的势力吗。
看见我直冲而来，—“24“）（66？4，的口器流出涎水，虫子的头颅看不出表情，古怪的嘎吱嘎吱声从它身上发出。“嘎，卡啦！”伴随一声巨大的骨骼错位声，一把巨大的虫肢镰刀向我袭来。
恶心至极
毫不犹豫，我掏出腰间的烟气炸弹，向着远处仿佛接收到信息素一样奔袭而来的—“24“）（66？4奋力扔出。爆炸的瞬间他们就被浓烟覆盖，节肢动物的挣扎声和外骨骼的碎裂声不断。
至于向我伸出镰刀的那个，我以肩为盾，腿部肌肉猛然发力。瞬间窜出近百米的同时，直接撞碎了恶心的虫肢。
别管衣服的事了，先活下来。
973.3.27 1点整
现在清点一下我看到的势力
首先， 未知的黑金收尾人集群
G的—“24“）（66？4
K的7—@！$《＆》46——4 和/23￥﹌64＃54＆3
I的收尾人
竟然还有R公司！
这都是什么时候？
回忆进行不下去。
那一天的记忆化作剧毒的浓烟，堵塞了胸口的跳动；巨蟒缠心，或许这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身体愈发沉重了，但还得继续。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胃部的恶心，我提笔挥毫。
973.3.27 下午1点30分
一切都毁了
我的房子，我的工作，我的地位，！我的生活！！！
愤怒和悲痛交织，身边的场景顷刻间化为了地狱。疯狂和杀戮覆盖了整个l巢中心。
“该死的虫子，还我的孩子！！！”
这个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但对方身上的背甲让他的双手鲜血淋漓。
他的孩子刚刚被—“24“）（66？4活活剪碎，生吃。
我还记得他，他是我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的老板。每当我去喝咖啡，那个孩子就在店里帮工。
管他干什么，我自身难保了。
又是一个拐角。
连续1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奔跑，我已经大汗淋漓了。
战火纷飞，烟霾遍地。
呼喊和惨叫弥漫在昔日的l巢内。迷雾带来了恐惧和疯狂，而疯狂和恐惧又催生了迷雾。
那浓烟的确和情绪有关，应该记录下来。
恐怕日后只有我会关心这个了。
我轻轻跃上楼顶，俯瞰战场。
l公司总部附近传来了刺耳的挤压声，楼层和街道被闪烁着橙色光芒的某物砸成了铁饼。还在狂怒奔逃的羽和员工在重压下变成了一坨坨肉饼。
还好早上没吃太多，要不然呕吐绝对会让我脱力。
R公司的rhinoceros，是第四集团军。
我在R中有个认识的朋友，叫4？.…2@+54-；62—@6，他说过l公司的能源难以让第四集团军进行工作，而且第四集团军本就存在设计的缺陷，不久就会全部被清理掉吧。
这场战争让他们获得了赖以生存的价值。
这难道是蓄意的复仇？
因为浓烟，总部的情况已经看不清了。从那最中心的浓雾探出粗大的触手和肉管，随意在周围挥舞着。我看到了几个人被卷入，吸收，变成了烟霾的养料。
这还不如给个痛快的。
丧家犬的奔逃不会停止，停下就会被战争卷入。
头脑在高速运动中缺氧，疲惫感包裹了我骨头仿佛就要融化。
974.1.1
写不下去了，也不愿意再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大脑的回忆。
“头好疼啊，”我捂住头颅，五指深深嵌入因为烟气变色的灰发。
这些过去的回忆缠绕了我，扭曲了我。每当我眠，看着未知的夜晚和黑暗，我就会想起那场惨绝人寰的战争，身临其境，感受着那些被我抛去的生活。还有我必须接受的现实。
我真的沦为一个后巷人了
这是我的报应
这是都市的报复
这是我随波逐流却又矛盾重重的人生应有的结局
头突然轻快下来，沉重和苦闷一瞬间消失，只是心里仿佛被虚无缥缈的东西占据。
好累啊
准备洗漱
洗手，擦拭，畅快地排泄
我拿起毛巾，向大汗淋漓的太阳穴擦去
那什么都没有
只有飘散的灰烟
面向镜子，抬起眼，我看到了不愿接受的现实。
我的头，变成了一团五官模糊的灰雾
………
我现在终于知道，那个T公司员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