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幸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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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跨年的今天写下这些文字,感慨我那随波逐流却又矛盾重重的人生。
我叫福斯特,L公司员工,
我生活在都市,一个被26家世界之翼控制的世界。
世界之翼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字母代号。,管理着独属于于它的巢,也就是高级居民区。巢的边缘又分布着后巷。
巢直属于世界之翼管理,稳定程度和生活幸福指数自然远高于灰色地带的后巷。
每家世界之翼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技术,超越物理常识,仿佛本就不属于人类。
L公司是能源专项的世界之翼,不知道是谁定下了这约定俗成的规矩。是首脑,或者是什么大人物。上面的规定,不论有多么古怪,下面的人都是要遵守的,我对此没什么异议。
现在的l公司,或以说是比较差劲的世界之翼了。他们使用诡异的生物来生产能源,同时带来了恶心的浓烟。我第一次看见那坨烂肉时,除了感觉不适外没有任何反应。后来我也带了新人,没有一个不吐的。我的耐受力向来很强。
形状还是其次,主要是能源生产效率低下的同时副作用明显。L公司垄断了能源的生产,狮子大开口和合法商业讹诈已经是见怪不怪。听说W公司和T公司这两家关系异常亲密的公司对此不满,R公司对l的能源产出和使用也颇有微词。管他呢,公司钱多了,员工钱也会多。
先不管这些,毕竟我也就是一个高级技术人员,没什么心思和高层玩过家家。问题最大的就是l公司奇点:产出能源总是伴随着滚滚浓烟。若是不做措施地吸入一点,必定要被折磨个10天半个月;吸入过多,还会出现疯癫,身体明显异化等现象。
4年前吧,大概是在T巢那边,我曾经带着几个2级员工办事。在给那些大型的,亮棕色的时轨装置填充“腐肉”时,一个不要命的t公司员工闯进了工作间。他碰到了那些浓烟,不知不觉间就昏倒了。装载完毕后,浓烟勉强散去,我才在下属脚边发现那口吐白沫,意识全无的可怜员工。
我们很快就把他送去医治。作为这次行动的领导,难免是要担责。虽然最后我利用高级员工的手段把责任全甩到了那个专心过度的下属头上,但我还是被分去照料一下t的员工。
可怜的人啊,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奇怪的呓语:我还要更多时间!又或者突然抱住我,大呼小叫,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看到颜色了!!!
直到今天,我都对他的一句话感到恐惧和疑惑。“这么灰啊,你怎么这样脏?!雾蒙蒙看不清呢!”但我当时穿的却不是灰色的衣服。而且每次出门前我都会细细打理一遍,也不可能存在染污的情况。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诡异。
每当他惨叫时,他的父母便温柔地拥抱,安慰他。看起来这个孩子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与此同时,我能感到他父母那盈满仇恨和愤怒的眼神。可惜我也没有办法。大脑受到烟霾这样的损伤,哪怕是k的安瓿都未必可以修复了。而且,翼也不会给一个普通的1级员工使用昂贵的安瓿。
这么想来,他和他的父母都挺慢的,或许是什么家庭习惯,才导致没有及时离开能源装载间。
再后来,他的身体溃烂,出现孔洞,里面冒出零星的烟气来。身体上生出不同的事物。画板,钟表,还有最重要的眼(货币)。他的家人戴着防护装备和他见面,却又从他的身上撕下财物,但那不过是异化的肉块。不出几分钟就腐朽成泥。当他的家人意识到他们的孩子永远不可能醒来,来的次数的也愈发少了。对儿子的哭喊只是机械地回复:别哭了。这样空洞的安慰,连3岁的孩童都无法止啼。想到这时我不禁笑起来,虽说讽刺,却又是都市的现实。这个孩子现在只不过是家庭的拖油瓶,不过我还挺喜欢见到这种世态炎凉的场景。毕竟我算是个人上人。
他父母最后一次来看望,却已经不再安慰他了,只是不停地叹气,眼中对我的憎恨更甚。没坐满一个小时,他们就离开了。我能发觉他们的脚步更加缓慢了。
在这之前,我对T巢没什么心思了解。这之后,我详细地阅读了一遍有关t公司的资料。首先,T巢内的颜色是需要单独购买的特权。不过T公司最出名的还是“时间”这一技术。
T巢按照相对时间的长短衡量财富,穷人和富人相对时间往往差了10倍。行动速度自然也随之变化。t公司1级别员工一天只有12小时时间,而我们有着24小时以上的一天,相对来说快了很多,所以才没有来得及躲开。父母都是后巷人,全家都靠他一人养活。恐怕之后要一辈子都忍受4小时的缓慢生活。那他们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t的员工只活了7天。那天只有我在他身边。他的身体破开,露出鲜红抽搐的肌肉。纤维们扭曲、挤压最后变成钟表的表盘。血管们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粗大,跳动的表针。眼球早就融化了,脸已经完全成了画板的模样,这是因为T巢里的穷人没有颜色……他也渴望拥有颜色的生活。
上司那边传来了最后通牒。经过t和l高层的交涉,让我直接处决这个变异的员工。得益于我父母的财力和身为翼4级员工的福利,我大大小小的改造做过不少。这样恶心的场景我也不想多见,但又不愿直接接触,毕竟这团烂肉被烟气污染过。
随手掰断了椅子腿,关节处传来嗡鸣声,这是人造动力关节调整角度的声音。甩手而出,椅腿没有停顿,径直贯穿了床上的“人”外露的大脑和床板。他连遗言都没来得及发出,或者说早就没办法说了。
烟就是这么古怪,它的异化不仅仅体现在肉体的腐烂,横虬的触手,还体现了一些人们内心的想法。这种现象,公司内讨论过不少次,但还是没有定论。不过我更喜欢把它叫做“扭曲”。
希望我不要变得和他一样。
说真的,对于一些后巷人来说,我的生活绝对算得上奢华了。在我小时候,父母就都是l公司的4级员工。到了现在,从我刚进l公司算起,7年已经晋升到了5级。吃喝不愁,还有闲钱做些改造。或者去J的赌场来几发。
我还记得父母恋爱时的照片,也算是郎才女貌。但l公司的浓雾即便有着专业的防护,仍然会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从小到大,从出生到入职,我看着他们的身体日益怪异,精神逐渐变得暴躁易怒,不过我没有被他们的变化影响。得益于我优秀的成绩,我轻而易举地取得了进入l公司的资格。再加上父母的引荐,升迁变成了日常。今年既是我成为五级员工的第一年,也是我父母因烟去世的第一年。
如果说他们死后会去哪里,那我觉得是天堂吧,毕竟他们确实爱我。给我的遗言只有一句:做个人上人。当人上人,去享受“凌驾”的感觉。
每当跨区做事,后巷中不怀好意的视线,嫉妒的荆棘和恼怒的火焰向我们扑来,父母便会说:入职世界之翼,最好是l公司,你就是强于他们,尊于他们。后巷只不过是一群被巢拒绝的野狗狗窝。话很难听,但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说出真相为什么会下地狱呢?但我又觉得,只有像后巷这种充满粪便烂泥的破烂之地,才更容易孕育出绝美的花朵来。毕竟反差和对比在都市尤其突出。
后巷的人不论好坏,不知道也或许知道巢中的乱事,世界之翼的残酷,但他们仍然挤破脑袋地想进入巢。巢中的人以进入自己巢的翼为荣,又产生了勾心斗角和万里挑一的竞争。一直是这样,反反复复
我其实是叛逆的孩子,既不想随波逐流,生活又矛盾重重,自然和公司的人处的不好,很多的事我可能都不知道。如果我没有做研究的天赋和异常强的精神,恐怕早就被解雇了吧。看着后巷的人,我会想,如果我到了那种境界,我会怎么做。即便我进入了l公司,最后也不过是结婚生子,过平静的一生。又因为烟气的影响,样貌逐渐衰老腐朽,精神逐渐混乱疯狂,最后悲惨死去,我还是能记得父母死前的鬼样子的。
我的确想做出改变,不入职公司,但不过是想想罢了。一想到我要进入后巷,摸爬滚打,下一秒就有可能被仇家找上门;或者被一些有着评级的人物和组织杀掉,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我可不觉得自己的性格适合左右逢源,更不可能成为所谓的“花朵”。更何况,要我主动失去现在还算安逸的生活,这是在开玩笑吗?最后这些胡思乱想只能憋在心里,逐渐化为灰烬……况且我真的同情后巷的人吗?所谓“后巷之花”也许只是无端的希望和臆想罢了
或许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步长辈的后尘——我真的甘心吗?
口口口:所以这就是最后的方案?让我登上翼的手段?
口口口:这是唯一的双赢,除此之外的提议我全不接受。
口口口:l公司那边呢,如果被预料到的话,下场不会多好看。
口口口:他们手足无措,这场战争必然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