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大楼的清晨一如既往地肃穆,阳光从高窗斜照进会议室,铺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空气中有种淡淡的紧张气息,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本案的委托人桥本舞早早地等候在室内,她的身形愈发消瘦,双眼泛红,却不见泪痕。
当素世与爱音一同推门而入时,她立刻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略微发颤。
“再次感谢,二位的帮忙。”
“桥本女士,请别这样。”素世连忙走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这不只是职责。”
她语气柔和,却透着一种决然,“是我作为一个律师,必须去完成的事。”
一旁的爱音点头致意,轻声补充:“我也相信,奈奈子希望有人能为她说出那段沉默的经历。”
虽然奈奈子已经苏醒,但考虑到其心理状态,已经伤势原因,不能够出庭。
所以让给奈奈子开导过的心理医生爱音替对方上庭。
短暂的交流后,一名法院书记员推门而入,提醒开庭时间将至。
素世与桥本舞整理了文件准备入场,而爱音则暂时留在会议室,等待法官传唤。
“加油。”
爱音朝素世比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我会好好看直播,欣赏你在法庭上飒爽的英姿。”
“到时候别太感动哭出来就行。”
素世回以一笑,语气轻松,却不失锋芒。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踏入法庭的那一刻,素世的神情收敛成冷静而坚定的专业模式,目光一扫,便看到了被告席上赫然坐着青川中学的校长——福田岸口。
“真稀奇。”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原以为他会安排副校长来撑场,没想到自己竟亲自来了。”
这,已经说明了校方对这场庭审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预期。
坐在福田校长身旁的,则是一位年轻却气场十足的女律师。
那是今麦,三木事务所的王牌新人,出道以来接连三战三胜,风格强硬,逻辑缜密,是业界正在崛起的新星。
素世唇角微挑,心中暗道:“啧,把我当试金石了吗?”
她心中虽然略感无奈,但脸上依旧镇定如常,步伐从容而自信,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剑,光芒内敛却极具威慑。
就在这时,法庭后门开启,身穿黑袍的上云法官缓缓步入庭堂。
素世目光微敛。
果然,是他。
在得知审判官是上云之后,她早就有所准备,但这一刻,面对这位和校长私交匪浅的法官,她依旧感到胸口一紧。
庭审即将开始。
她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她更知道——她不会退。
随着上云法官落座,第一轮证人传唤正式开始。
素世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桥本舞,轻轻点头示意。
后者神情紧张地起身,双手紧紧绞着手指,缓步走上证人席。
坐定之后,桥本舞抹了抹泛红的眼眶,努力稳住情绪,声音哽咽。
“我……我女儿奈奈子,是个温柔安静的孩子……但在青川中学,她受到了长期的排挤和欺凌,每天放学回家都默默躲在房间里,不吃饭,不说话,连窗帘都不敢拉开……”
她的声音逐渐颤抖,哽咽中透着控诉,“她写日记说,‘如果明天也被笑,就从屋顶跳下去好了’,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急救室……”
她的泪水落在法庭的沉默中。
场内一时低语四起,甚至有陪审员低下头沉思。
素世面无表情,但目光如刀,盯着对方席。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律师今麦站了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这段证词确实令人心痛。”今
麦的声音清晰又冷静,“但我想提醒法庭,情绪不能替代证据。”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原告席前,摊开一份资料,“根据我方掌握的情况,一般校园霸凌案的精神赔偿金额,在法律惯例中,最高约为一千万日元左右,而桥本女士却索赔三千万。”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这难免让人怀疑,她的真正目的,是否是——金钱。”
素世冷笑,随即站起,语调不动声色:“三千万日元的索赔,恰恰反映了桥本女士对女儿的深切爱意。而校园霸凌对孩子的影响,从来不是一张账单能够衡量的。”
“就算是一条腿被打断,法院都可以要求支付百万赔偿,而一个少女的心灵,甚至差点失去性命——难道不值这个数目吗?”
台下一时安静。
今麦收起讥讽的笑容,淡然开口:“既然谈到价值,那我方也可以提供一个更具‘参考价值’的数字。”
她掏出另一份文件,扬了扬,“桥本舞女士,曾在三年前欠下高利贷,累计金额一千三百万,至今仍未结清,相关的追债通告我方已提交备档。”
素世脸色一沉,拳头暗暗握紧。
怎么会?桥本居然从没提过这件事……
她立即起身反击:“反对,这笔私人债务与案件本身无关!”
“驳回。”上云法官不紧不慢地说道,“请辩方继续。”
素世咬了咬牙,目光变得更冷。
今麦继续道:“我方有理由怀疑,对方提出高额赔偿并非出于女儿的悲剧,而是借此偿还债务。”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更进一步,我们怀疑,奈奈子的坠楼事件,可能是桥本女士有意暗示、甚至诱导的结果——一场蓄意的敲诈行动。”
“反对!”
素世怒然起身,声音几乎在法庭上炸响,“这不仅是推测,更是对原告进行恶意中伤和人身攻击!”
“警告一次。”上云法官的锤声在空气中回响。
今麦轻轻耸肩,毫不在意地退回原位,仿佛她刚才的发言不过是下午茶的一部分。
桥本舞的身子微微发抖,回到原告席时几乎站不稳。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素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坐下,接下来交给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看向法官。
“我方请求,传唤下一个证人。”
素世的话让原本沉闷的空气被一下子拨动了。
“桥本奈奈子的心理医生,千早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