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震惊、嫉妒和强烈兴奋的复杂情绪。
灯居然会关心宇天悠?
还送他那种……幼稚的创可贴?
这本身就透着些许古怪。
灯不是那种会主动靠近陌生人的类型,除非……宇天悠身上有什么东西强烈地吸引了她?
或者说,触动了灯同样敏锐而脆弱的情感神经……
而千早爱音……那个笑容灿烂、仿佛自带聚光灯的转校生。
祥子对她有所耳闻,社交能力强,人缘好,似乎总能轻易融入任何圈子。
可她竟然也能和宇天悠如此熟络?
甚至能邀请动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宇天悠一起去吃午饭?
这绝非普通的同学关系!
祥子看着那三人远去的背影,宇天悠那沉默而顺从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的样子,像一根刺扎进她的眼睛。
他面对她们时,虽然依旧平静,但似乎……没有面对她时那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程序化感?
和灯、爱音在一起时,他反而更像一个……人?
哪怕是一个疲惫不堪、沉默寡言的人。
这个认知让祥子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焦虑。
为什么?
凭什么?
可为什么他能接受灯和爱音的靠近,却在她面前竖起那样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墙?
不,等等!
祥子混乱的思绪猛地一滞,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迷雾。
突破口!
灯和千早爱音!
她们就是现成的、最直接的突破口!
灯的心思单纯,情感外露,她的关心和靠近必然有其原因,从她身上或许能窥探到宇天悠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者至少能了解他最近的状态。
而千早爱音,这个社交达人,她一定知道更多关于宇天悠的“表面信息”——
他的习惯、他平时和谁来往、他转学前的传闻……
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或许就能拼凑出重要的线索!
祥子眼中燃起了狩猎般的光芒。
她不再犹豫,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换上了一副相对平静的面孔。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教室,目光锁定了天文部的方向。
她需要“偶遇”。
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接近灯和爱音。
也许……是为了与灯道歉?
或者,假装对天文部感兴趣?
丰川祥子的步伐坚定起来。
她已不再是被动等待谜团降临的受害者,而是猎人。
而她的猎物,就是宇天悠那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支离破碎的过去和那双掌控他的无形之手。
灯和爱音,这两个看似与他亲近的女孩,就是她撕开这层帷幕的第一把钥匙。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跟随着那三人的方向,融入了午休的人潮。
天文部那扇紧闭的门后,或许就藏着通向真相的第一道缝隙。
………………
通往天文台平台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隔绝了楼下食堂的喧闹。
丰川祥子站在那扇门前,心脏在胸腔里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狩猎者的冷静面具下,是翻涌的紧张和一丝……她自己不愿承认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屈指,敲响了门扉。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也在这时传来了千早爱音略带疑惑的声音。
“啊啦?这个时间会是谁呀?”
接着便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随着门把手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千早爱音那张总是洋溢着温暖笑容的脸探了出来,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明亮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请问你是?”
爱音下意识地将门开大了些。
天文部内部的光线倾泻出来,照亮了祥子略显紧绷的脸庞。
“抱歉,打扰了,我是来找灯的。”
祥子的目光越过爱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室内那个坐在矮桌旁、正低头看着手中便当盒的娇小身影——高松灯。
几乎是门打开的瞬间,灯的身体就僵硬了。
她似乎感受到了祥子的视线,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握着便当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肩膀微微缩起,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受惊到极点的小动物。
整个空间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低落感,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祥子看着灯这副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骤然一痛。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关于Crychic解散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灯那双在练习室里总是闪烁着纯粹光芒、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最后是如何被茫然、无措和深不见底的悲伤所淹没的。
是她自己,亲手熄灭了那盏灯。
此刻,灯那卑微的、逃避的姿态,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当初私自的逃离,所造成的伤痕到底有多深。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迟来的悔意冲破了祥子精心构筑的“猎人”外壳,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灯……”
祥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她走进天文部,目光紧紧锁着那个低垂的头颅,完全忽略了旁边一脸困惑的爱音,和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宇天悠。
她慢慢走到了灯面前,距离很近。
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深,几乎要缩成一团。
“对不起。”
祥子清晰而沉重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灯的身体猛地一震,却依旧不敢抬头。
祥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着灯的头顶,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触碰到她内心的伤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剥开自己伤口的痛楚和坦诚。
“关于Crychic……关于我解散乐队的事情……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个道歉,灯。”
祥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声音变得更加艰涩。
“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是我……是我自己抛开了责任,是我任性妄为,是我……承受不了那份期待和重量,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逃走……把所有的混乱和痛苦都留给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