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11.8
杜博谢科沃火车站以西。
“真不巧,你们一来我们就要转移了。”
繁忙的指挥所外,罗科索夫斯基坐在门口的一块木柴上,跟刚从卡车上下来的少女们聊天。
“不过为什么你们这次回来的那么快?我听说你们去莫斯科路上不是走了两天吗?”罗科索夫斯基不解。
“或许是司机绕路了吧。我感觉在阅兵以前,那些大人物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们。”日富美推测。
“习惯就好。毕竟他们,碰到的不测太多了。”罗科索夫斯基摇了摇头:“连我也没能幸免呢。理论上,我现在还背着死刑呢。”
随即,罗科索夫斯基自嘲地笑了笑:“大清洗的时候有人为了保住我,把我送进了监狱,让他忘了我。但现在他确实忘了不少,都忘了我还有个罪名没消了。”
“行了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看这些小天使,最好一辈子都别碰。”潘菲洛夫从指挥所里走出来,在旁边蹲下,开始默默地抽烟。
“你以前不都叫她们小姑娘么?怎么现在改叫小天使了?”罗科索夫斯基凑过去问。
“这不宣传需要嘛,我又不信教。难不成你信?”
“我也不信。”
“那不就得了。”潘菲洛夫瞥了一眼皱着眉头抽鼻子的玛丽,随手把烟斗插雪里熄掉。
“不抽了?”
“少抽点省省吧。补给里边可没有烟叶,纸烟我又抽不惯。”潘菲洛夫笑了笑,随即摘下帽子,开始抓头发里的虱子。
“少抓,越抓越多。你看我都不抓了。”罗科索夫斯基拍了拍潘菲洛夫。
“去你的,我皮还没厚到不怕虱子咬。”
看着俩老男人搁这大闹,亚津子突然有一种这才正常的感觉。
“也就这样吧。”罗科索夫斯基站起来:“跟我走。”
五位少女跟着罗科索夫斯基,走到指挥所后边一个没人的地方。
“侦察来的情报,敌人三五天内暂时不会发起进攻,因为他们要先啃动其他方向的友军。”罗科索夫斯基压低声音:“所以,这些天我要去指挥其他的部队,步兵第316师也要分散构筑纵深防御,去守关键节点与交通枢纽。”
“所以?”梓问。
“接下来的几天,兵力会特别紧张。增援估计很少,而我不得不调走许多人。”罗科索夫斯基担忧地说:“但我又不放心把这么个村和火车站只交给你们五个人守。我只能给你们留下一个排,一点重武器。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守住火车站,不能让敌人突破。”
“增援估计会特别少,而且是扣扣索索给你们派。所以敌人来之前,你们要抓紧时间挖工事埋地雷。这座重要的火车站,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我们会竭尽全力。”
罗科索夫斯基又压低了声音:“守不住的话,该扔扔,该炸炸,该撤撤。只要你们五个还在,这个方向就不会崩的太厉害。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
罗科索夫斯基看了看周围,继续说:“你们的命,要更“值钱”,不能损失在这里。我理解你们要战斗,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活下来才能一直有战斗力,才能奔向胜利。”
“我们会的。”日富美和亚津子同时回答。
“最困难的时间结束后,我会推荐你们去军校学习指挥,亦或者去组建个特别部队。”罗科索夫斯基起身:“我该走了,祝你们顺利。”
…
“来吧,分工合作。”
看着人去楼空的指挥所,亚津子拿出一张村庄的简易地图:
“爱丽丝,你带四个人负责侦察和预警。”
“爱丽丝,定会完成任务!”爱丽丝高兴地跳了一下,震落了壁炉旁边的一只小蜘蛛。
“日富美,你带五个人去挖炮位和机枪位。”
“我们会尽力的。”日富美回答。
“玛丽,你带四个人,去…砍点木头,制作一些假的炮和机枪,骗一骗敌人的飞机。”
“希望这能有用。”玛丽担忧地回忆着敌人的飞机。
“别怕,会有用的。梓,你带着三个人去埋地雷,利用好现有的拒马与铁丝网,尽可能的多恶心敌人,拖时间。”
“这个我在行。”梓平静如水。
“我会带着剩下的人,利用现有的那俩小碉堡和几个壕沟,尽可能地多挖一些工事。最后我们还有个卫生员,看样子也就比咱们大一两岁。你们有时间抽空帮她挖一些储存医疗物资的工事。就这样,干活吧。”
…
“嘟嘟嘟,啦啦啦啦啦…”
一位年轻苏军战士唱着欢快地调子,来到存在的院子里。
整个村子里只有他学过机械,可以伺候那些机器。院子里摆着四门迫击炮,三门45mm反坦克炮,一门76mmF22野战炮,三挺马克西姆,外加两台安特普洛梅燃烧弹发射器。
甚至角落里还有一辆拖拉机。
他的任务是尽可能地评估与维护这些重武器,校准瞄具,更换零件,清理残渣。
村子里其他的战士都被那些“天使”带走去干活了,但他可不信什么天使。那些女战士必定是沾了某些变异的人类,就像书上教的一样。
来到那门难伺候的F22旁边,战士叹了口气,期待着某天能迎来一门轻便可靠又火力充足的野战炮,而不是F22这种水平垂直瞄准都必须两个人操纵的炮。
他又看向那四门迫击炮—村庄里没有会用迫击炮的战士。他估计等那些炮位挖好,他不得不给每一门炮测算好方向与距离,预订好往哪里打,再写在纸上贴在工事里…亦或者刻在木头上。
年轻的战士哼着小曲,蹲在地上,排查火炮们可能隐藏的结构性损伤。
这时候,他看到那个跟自己一样蓝眼睛的少女,那个叫爱丽丝的家伙,慢慢走回来。
人们说她不用睡觉,饭都不怎么吃。言语也有一种幼稚的美,而经常说什么“维护”“清理内存”什么的。
就像一台机器。
“伊尔戈啊伊尔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战士自嘲了一句,继续干活。
殊不知,那位少女看了一眼那些重武器,就知道伊尔戈在偷懒磨洋工—那些武器几乎没有任何损伤与磨损。
但她不说。毕竟谁不喜欢偷懒与摸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