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空间内,罗德岛最下层的能源动力区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装载着高能源石锅炉,这是为了驱动罗德岛这个巨大的陆行舰而准备的。
其中产生的源石能源能够驱动履带的涡轮发动机提供动能。
可以说这层区域除非必要人员基本无人前来。
这里的安保力量也出奇的薄弱,除了几个常驻于此的身形庞大的歌利亚萨卡兹,再无旁人。
锅炉工操作着只需他一个人转动的排气阀。
他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阴影聊着天。
“回来了?”
他很清楚来的是谁。那个在天灾里被双子捡回来的孩子。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会把曼弗雷德绑在木桩上胡闹的小丫头。
阿斯卡纶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她独特的源石技艺让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这也是她能成为特蕾西娅身边最顶尖的渗透与反刺杀大师的原因。
“刚回来,军事委员会的动作又大了。”
阿斯卡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扩军了?还是对你们的线人又开展清扫活动了?”
锅炉工手上的动作没停。
“都有,据可信的线人死前的消息说,特雷西斯正秘密扩张一支秘密小队。”
“……”
锅炉工终于转完了排气阀,在这片不见天日的空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年的六英雄,恐怕也只有自己还能有这份清闲了。
“身体怎么样?”阿斯卡纶问。
“托殿下的福,缝缝补补总算救回来了,现在也就讨了这么个差事混日子。”
“那就好。”阿斯卡纶的语气难得地缓和下来。“我也不希望下次回来,连个能闲聊的人都找不到。”
“呵呵。”锅炉工发出低沉的笑声,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尤其这话还是从阿斯卡纶嘴里说出来的。
“新人?”
“一个长得还不错的萨科塔。”
————
干员训练中心。
八角笼内,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下地回荡。
“嘭!”
安多恩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垫子上,冲击力顺着脊椎骨直冲大脑,让他眼前瞬间一黑。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被摔倒在地,没有源石技艺,就是近战肉搏。
Ace就站在他三步之外,身形挺拔,呼吸平稳,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
他那身黑色的训练服松垮地罩在身上,却给人一种钢铁浇筑的错觉。
安多恩撑着地面,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背部的肌肉,火辣辣地疼。
“再来。”
Ace的指令简洁,不容置喙。
“你太依赖你的法术了。你的身体素质不差,可一旦被精通刺杀的人近身,一招就能要了你的命。”
Ace毫不吝啬地传授着经验。
在台下观众席的Scout和Misery则不这么想。
“Ace你要是能给机会给敌人近身给他,我们可不会好吧。”
他想寻求Misery的认同,对方却一脸无聊,一把匕首正在他指尖上稳定地旋转,像是黏在了上面。
“嘁,没意思。”
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在入口处响起,维什戴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博士。
笼内的Ace和安多恩停了下来,Scout和Misery也立刻站直了身子。
“伤好了?”安多恩看着维什戴尔,忍不住问。
他可听Ace说了,这家伙打架纯粹是不要命,就算只是测试,也喜欢用炸弹手雷给Ace“上强度”,结果就是刚发下来的作战服转眼就炸成了破布条。
最后还是安多恩领着她去跟特蕾西娅说明情况,这小萨卡兹在特蕾西娅面前怂得跟个沙地兽一样。
“当然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为殿下锦上添花了!”
维什戴尔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你还是别说话了,你词都用错了。”
安多恩捂脸,这词是这么用的吗?确实特蕾西娅关注教育这个角度是没有错的。
“好了,维什戴尔。”博士平静地开口,“如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就到此为止。”
博士的话仿佛有种魔力,维什戴尔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安多恩。”
“我在,博士。”
“这是你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任务,会紧张吗?”博士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安多恩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背部的疼痛稍微缓解。
“我对您所说的事业很感兴趣。如果第一个任务能让我更了解自己加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再好不过了。”
博士微微颔首,安多恩的回答虽然不如她所想那般,但也很体现了凯尔希给自己的资料里一个萨科塔的形象。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到卡兹戴尔,我们里面的线人跟卡兹戴尔里的赦罪师里一个高级人员碰头解救人质。”
scout听完博士的话后立马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疑虑与建议。
“博士,这次行动会有我吗?”
“没有,Scout。这次行动只有安多恩、维什戴尔,以及一支佣兵小队提供支援。”
Ace见状,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Scout的肩膀。
“相信博士的决策吧,虽然我也觉得这次的行动很危险,但博士的决策是不会有问题的。”
虽然从Ace和其他人的态度都能听出眼前博士的决策可信度极高。
安多恩毕竟是新人,他无法像这些老成员一样无条件信任。
“卡兹戴尔现在不是军事委员会管控吗?潜入那里不等于羊入虎口吗?何况我要以什么身份潜入?”
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的顾虑是对的,安多恩。”
博士的反应很平静。
“我很高兴你能提出疑问,这是我们建立信任的关键。”
她环顾四周,特地瞥了一眼维什戴尔,确认她没有偷偷翻白眼,才继续开口。
“维什戴尔和另一支佣兵队伍,会以军事委员会合作方的名义进入。”
“同时,在暗中的朋友也会帮助我们,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接头的人员。”
“在解救完人质后,凯尔希会接应你们。”
“至于军事委员会是否会在其中为难你们...”
博士停住了一会,带着些许疑问和不确定的语气给出答案。
“在正面的活动里,巴别塔与军事委员会仍然保持着相对的和平,在暗处的战场并不影响我们的正面活动。”
巴别塔确实在和军事委员会保持着局部冲突,在卡兹戴尔里心向魔王的人还是挺多的,即便在军事委员会管控卡兹戴尔后。
“相反,我们此次的行为也能够被视为一次积极改善关系的示好。”
博士的话点到为止,没有再多做解释。
她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离开,单独留下了安多恩。
现在,这里只剩下博士和安多恩。
“跟我来。”
博士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安多恩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数道闸门,走进了一条廊道。
这里阴冷,潮湿,墙壁是粗糙的金属,连灯光都被吞噬,只在脚下投射出勉强能视物的惨白光带。
走了不知多久,博士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你这次任务的陪同者。”
博士的声音在这条密道里显得有些飘忽。
“我们藏在暗处的朋友。”
安多恩顺着她的示意看去。
走廊尽头的阴影比别处更加浓郁,仿佛有生命般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片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影,身上宽大的兜帽遮蔽了全部的面容。
人影来到他们面前,站定,然后干脆利落地掀开了兜帽。
一对紫色的、弯曲的角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
“你好,萨科塔。”
阿斯卡纶的嗓音冷得像这条通道里的金属墙壁,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