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茉莉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泛着猩红。
五天一次的渴血症,这次竟提前了两天。对鲜血的渴望像潮水般撞着神经,脑子里反复响着一个声音——刺穿温热的颈动脉,尝尝那带着心跳的生命力。
“不……不行。”她咬着牙撑起身,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步步挪向隔壁房间。菲琳睡得正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给她颈侧的皮肤镀了层银,血管在皮下轻轻搏动,在茉莉眼里像极了跳动的火焰。
指尖离那片温热还有半寸时,茉莉突然狠狠咬向舌尖。“嘶——”铁锈味炸开的瞬间,她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轻响。
“冰箱……对,冰箱里有血袋。”她转身冲进厨房,手忙脚乱地拉开冷藏层,摸出那袋骑士团特供的血袋。也顾不上体面了,獠牙刺破塑封的刹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瓷砖上洇开一小片红。直到空袋被捏扁,那股灼烧般的渴劲才缓了些。
茉莉望着地上的血渍,眉头拧成疙瘩。前几天跟科特对决,他那道带着圣力的剑技震得她心口发闷,定是那时伤了血脉,才让渴血症提前发作。
“叩叩叩。”厨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莫离先生?您在里面吗?”菲琳的声音带 着刚睡醒的迷糊,“我好像听到响声了。”
“完了。”茉莉心里一紧,赶紧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掐着嗓子压低声音:“怎么了,我,我没事。”
“嗯?莫离先生你的声音好奇怪,感冒了吗?”菲琳的影子投在门缝上。
“没、没事,你快回去睡吧。”
“好吧。”菲琳的脚步声挪到客厅,“我给你倒了杯温水,出来记得喝,感冒好得快。”
听着菲琳回房的动静,莫离松了口气,蹲下身用抹布把血渍擦干净,指尖还在发颤——刚才差点在菲琳面前露了马脚。
处理完残局,莫离走出厨房,望着客厅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傻猫,感冒哪是喝水能好的。”话虽如此,他还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温水滑过喉咙时,竟压下了最后一丝腥甜。
一夜无话。
“醒醒,莫离先生,太阳要晒屁股咯!”菲琳敲着房门,围裙上沾着面包屑,“早餐是全麦三明治配蔬菜浓汤,捷德先生说你今天有任务,得早点出门呢。”
莫离睁眼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辰时。他愣住了——从前身为骑士时,哪怕暴雨夜也会准时在卯时起身,逃亡后这习惯从没改,今天怎么睡过了头?
他没再多想,洗漱完坐在餐桌前,菲琳正踮脚给他盛汤,猫尾在身后轻轻晃:“捷德先生说你要出趟远门做任务,我给你装了些肉干和饼干,路上饿了吃。”
“嗯。”莫离咬了口三明治,“我走了。”
“莫离先生早点回来呀。”菲琳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阳光落在她猫耳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广场的面摊前,捷德正蹲在小马扎上嗦面,红油溅得夹克上到处都是,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哟,新人来得挺早!”他含糊不清地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最后几口面,“别急着站着啊,来,坐,我这碗快吃完了……”
莫离斜睨着他,鸭舌帽压得低低的:“找我有什么事。”
“急什么,”捷德吸溜着面汤,“我请你去‘一聚苑’吃顿好的,那儿的卤猪耳绝了……”
“你再不讲正事,我就走了。”莫离转身就要抬腿。
“诶诶,别走别走!”捷德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筷子“啪嗒”掉在碗里,“等我再扒拉两口……就两口!”他头也不抬地往嘴里塞面,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莫离站在原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峰又蹙了半寸。
“好了好了!”捷德总算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用袖子抹了把嘴,突然正经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跟你说正事——作为新人,你得完成第一次晋升任务,不然只能算编外骑士,拿不到正式居住权。”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得清亮,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声音淡然道:“任务不难,送一批旧文献到边城科研分部。你也知道,旧世界侵蚀后,很多文献得靠科研部破译。路线标在这,穿片林子,路上可能有魔物,小心点。”
莫离的目光扫过地图,没说话。
捷德又补充道,语气依旧平稳:“对了,这次不是你一个人,配了个同伴在林子入口等你。人可靠,不用操心。”
莫离握着地图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下,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半寸,又很快松开。
面摊的蒸汽渐渐散了,他把地图折好揣进兜:“知道了。”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广场角落——一个戴宽边礼帽的男人正站在邮筒旁,黑风衣的领口别着枚银质徽章,腰间的枪套闪着冷光,指尖夹着颗黄铜子弹,转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