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完了!”捷德在菲琳懵懂的注视下,被莫离一把揪住皮带——那笑容看着“和善”,指节却攥得发白。他像拖麻袋似的被拽向巷子深处,金属腰带扣在石板上磕出当当声。
“欸?莫离先生,你们要去哪呀?”菲琳歪着脑袋,猫耳随动作颤了颤,女仆裙的蝴蝶结蹭过门框。
“我和你捷德哥哥‘交流’几句,”莫离头也不回,顺手捞住企图后溜的捷德,“你先回去,换身日常衣服。”
“莫离先生不喜欢这个吗?”菲琳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面的面包屑,“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不是不喜欢,”莫离无奈地松了松指节,“只是……穿这个出去不太方便。”
“哦~我懂了!”菲琳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那我只穿给莫离先生看!”说完蹦蹦跳跳地跑了,尾巴尖的粉色毛球在拐角晃了晃。
看着那完全跑偏的理解,莫离深吸一口气——纵使他经历过骑士团最严苛的试炼,此刻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转向捷德,笑容里多了几分“危险”:“假设,你有一张纯白的画纸,正想画些好看的图案,有人突然泼了瓶墨水上去……你会怎么做?”
“那个……原谅他?!别别别哥!我错了!真错了!”捷德的哀嚎卡在喉咙里,被莫离半拖半拽进了巷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金红色的光淌过巷口的酿酒桶,在墙面上泼成一片暖色。 没人知道那巷子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之后,捷德戴了整整一周的高顶帽——帽檐压得能遮住鼻尖,谁碰跟谁急,连沃克的齿轮扳手都撬不开。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疼疼疼……你还真下狠手啊!”捷德捂着后脑勺,墨镜滑到下巴上,露出一片红肿的印子。
“别再对那孩子灌输些奇怪的东西,”莫离甩了甩手,指缝里还夹着几根捷德的头发,“不然下次就不是敲脑袋了。”
“知道了知道了!”捷德揉着脑袋带路,脚步恨不得飘起来,“喏,到了,你的住处。先熟悉下,明天早上广场见——”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
莫离转过身,望着眼前的小屋。 烟囱里飘着浅灰色的烟,窗台上摆着菲琳白天采的野菊,门把手上还挂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是用猫灵族喜欢的铃铛草编的,风一吹叮当作响。“这就是……家吗?”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莫离先生!你回来啦!”菲琳系着围裙冲出来,鼻尖沾着面粉,“水放好了,衣服给我吧,新换的干净衣裳在木盆里呢!晚饭马上就好,不过面包需要洗干净后才能吃,现在不可以哦!”她自然地接过莫离肩上的行李袋,踮脚把他往浴室推。
莫离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夜是怎么过的。只记得浴室里的热水带着淡淡的艾草香,餐桌上的面包烤得外脆里软,菲琳捧着热牛奶坐在对面,猫耳随他的话时不时竖起来。小屋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挤挤挨挨的画。
夜深时,他趴在床上翻了个身,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板上描出银线。 白天的烦躁、对“家”的陌生感,不知何时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取代。他闭上眼,听见厨房传来碗碟归位的轻响,门外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是菲琳在收拾。
“罢了,先睡吧。”他呢喃着,指尖无意识蹭过枕头,那里似乎还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也许……这就是有人牵挂的感觉吧。”
门口,粉色的身影在门框后停顿了片刻。 菲琳攥着衣角,猫耳轻轻抖了抖,小声说:“莫离先生,祝你好梦。”
话音落时,她的影子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门把手上的铃铛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