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十分不妙呢。
柏莉尔不在身边,等来卫兵的可能性也不大,能依赖的人只有埃莉诺。
不知为何,我并不惊慌,也许是因为对方似乎并不着急出手,他们只是团团围住我们,想劝说我们投降。
“你想要什么?钱的话可以给你。”
我试图与领头的人谈判。
晨雾港的安防向来不错,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盗贼团伙进入城区,这个地点的犯罪率也很低,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兴起?大概率是前者。
像是首领的家伙打了个手势,破空的风声响起,埃莉诺剑微微闪过,被斩成两段的岩炮弹擦着我的衣服飞了出去。
谈判破裂了,对面很专业嘛,根本不接话,就当是绑架犯吧。
没有交涉的可能那就……直接开打!
浓浓的烟雾从周围的地面升起,我要阻碍魔术师的视线,同时使用泥沼和土墙阻碍首领的行动。
向大地注入魔力,地面变得粘稠滚烫,深褐色的泥浆蔓延开来,横亘在我们与首领头子之间,一面石墙轰隆隆升起。
“跑!”
我喊道。
埃莉诺将我一把抓起,背着我向来时路狂奔。
先不打,等我到了军营再慢慢和你打!
在埃莉诺颠簸的背上,我向藏起来的劫匪释放气刃,毫无保留魔力的想法,十几发无形无质的空气刃切割着空气,眨眼便将劫匪藏身之处切了个粉碎。
在魔眼的观测中,那团人形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解体成了一堆碎块。
“解决一个。”
我大声告诉埃莉诺,她没有回话,卯足了劲向居民区飞奔。
老实说,杀害生命这种事情,我从来没想过,本以为会有什么奇怪的感受,就像动画里那样,角色初次杀了人,捂着嘴便要呕吐。我没有那种感受,也许是没有亲眼看见碎块的原因,只是将魔术丢过去,人就轻飘飘地解体了,像一根脆弱的羽毛。
背后传来石墙破碎的声音,一个黑影越过头顶,站在我和埃莉诺面前。
一阵狂风吹过,我不停释放的浓雾被席卷一空,让人想起某个游戏里的三叶草风扇,总之,逃跑的路被挡住了。
劫匪的头并没有急着发起第二波攻击,他横握着一把宽刃大刀,不是剑神流剑士常用的架势。
“喂,小子,你挺厉害嘛。”
是个女人的声音。
“过奖。”
我这样回答,注意力放在远处的魔术师身上,观察他的魔力流向。
“这样可难办了,接着打的话,我不能保证你身上完好无缺,现在放弃抵抗,我保证你不会被粗暴对待。”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开始构建起空爆的术式,剔除了伤害要素后,这个魔术可以无视距离造成冲击,我要为埃莉诺创造机会。
见我不搭话,她开始加码。
“这样吧,只要你投降,你旁边那个王储也可以放走,我们只要你。考虑清楚,接着打可是要流血的噢。”
“路西,别听她的!”
埃莉诺焦急地大喊。
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我犹豫了,我不想见到埃莉诺受伤的样子,但劫匪的话毫无信用可言,况且……
我根本不觉得会输!
“空爆!”
投掷物魔术都有一个飞行的过程,而空爆不同,范围魔术只对特定的区域造成影响,这个区域特别长也没关系。
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挤压了一般,发出沉闷的巨响,正面硬吃空爆的劫匪头子身形晃了晃。
埃莉诺暴起,像一道银白的流星般飞掠过这段距离,长剑径直刺向劫匪头子的喉咙。
我没有犹豫,立即转身向后面的魔术师释放气刃,同时构建泥沼阻碍余下两个劫匪的步伐。
气刃像雨点一样飞向那个魔术师,他翻滚两下试图躲开,小腿不幸被划伤,惨叫了一声,跌坐在地,被雨点般的风刃淹没,没了动静。
又解决一个。
气刃会造成平滑的切面,如果他运气好避开要害,及时治疗兴许能捡回一命。
被泥沼拖累了速度的两个绑匪终于冲到了我的面前,同伙的惨状似乎刺激了他们,劫匪高举宽刃剑,似乎不打算留手。
赏了他们一人一发风炮。
呼,解决了,现在去支援埃莉诺吧。
回过头,我的瞳孔放大了。
埃莉诺已然落败,胸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隐约能看到其中渗出的血迹。
她的脖子被绑匪头子扼住,提了起来,双腿无力的挣扎着,剑掉在一边,刃身已经弯折,上面能看见大大小小的缺口。
想想也是,圣级的剑士能完全驾驭斗气,也能激发光之太刀,埃莉诺的落败在意料之中,归根结底,我们的实力无法扭转人数的劣势。
“我投降,放了她。”
我举起双手,向绑匪头子喊道。
“不行!路西快跑!唔……”
埃莉诺的嘴被捂住了,发出无力的呜咽声,她无力的捶打着绑匪的手臂,对方却纹丝不动。
“绑起来。”
被风炮轰飞撞到墙上的两个劫匪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拿着一副纂刻着紫色纹路的深黑色锁链,在泥泞的地面上一瘸一拐地走来,缓缓靠近我。
……
……
光辉的月亮从海平面升起,皎白的月光流泻在少年洁白的额头上,他举着双手,深绿色散发着幽幽辉光的双眼,紧盯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埃莉诺。
地面的砖块被风炮击碎,风刃在地面切出深深的沟壑,混杂着泥浆和褐色的碎砾,除了少年所站的区域,没有一块地面是完整的,两名劫匪拖着血污淋淋的身体,在泥浆中艰难地跋涉着。
“不行……路西,你快走……”
年轻的骑士挣扎着尝试起身,胸前的伤口渗出血渍,咳出一大口鲜血后,倒了下去,湛蓝的眼无力地看着放弃抵抗的神子。
她要永远失去他了,骑士心里生出这样的预感。
“内鬼是谁?”
少年的嗓音在巷子里回荡。
劫匪首领侧了下头,表示疑问,却并不回答。
“巡逻的卫兵许久未见,此处位置偏僻,你们像知道我们将要路过一样,提前埋伏好,连侍卫不在,跟着我的这位小姐是王族这种情报都一清二楚,谁派你们来的?”
路西双手抱胸,束在脑后的头发莫名解开来,长长的灰发如银河般倾泻而下,在夏季海风的吹拂下翻飞起来,反射着银月的光泽。
天神一样的少年深深印在埃莉诺的眼中,她的眼角留下几滴清亮的泪水。
“愣着干什么,手脚麻利点。”
首领没有回答,反而催促着看着眼前景象呆住的二位。
“是。”
锁链即将触及到路西的瞬间。
咻~
响亮的音爆声传来,两名劫匪的肩膀背后突然炸开一个洞,仿佛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滚,碗大的空腔像花一样在劫匪的身上绽开,一朵,两朵,毫无反应的机会,二人的身体像破布一般倒下,为地面增添一抹血色。
“什么?”
首领本能地举起剑,摆出防御的架势,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惊疑不定,提防着任何角度可能的袭击。
路西将锁链一脚踢开,伸直手臂,向着首领一指,从魔力视野中可以看到,首领体内的斗气线骤然紧绷,做出随时反击的姿态。
咻~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首领感到自己肩上一凉。
那颗子弹深深没入她的肩胛骨,翻滚了两下,卡在了被斗气强化过的肌肉中。
“斗气被打穿了?什么东西?”
她喃喃自语,另一侧的手探入肩膀上的洞中,翻动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水声,她找到了那个异物,掏出来一看,是一颗拇指大小的岩炮弹,灰扑扑的弹体上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还没搞清楚情况,首领突然感觉寒毛倒竖,她本能地挥出一剑,与高速袭来的物体碰撞,爆出明亮的火花,剑刃上出现一个明晃晃的缺口。
“什……”
路西大吃一惊,向绑匪头子倾泻火力,数不尽的风刃和子弹雨点般打了过去,首领诡异地向一侧滑了过去,像是摩擦力不存在似的,摆出诡异的动作躲避弹射物,躲不掉的就一剑劈开,舞蹈般的身形向路西高速接近。
饱含杀意的刀刃压向他的脖颈。
剑刃上的寒光在路西的眼中越来越大,他想起了柏莉尔的话:近身的魔术师十分脆弱。
真是可惜,疏于练习准头的魔术没有击中首领的额头,而是偏向了她的肩膀。奇袭失效后,圣级剑士展现了惊人的反应力,顶着火力网高速奔袭向孤身一人的魔术师。
如果他的实战经验再多一些,他就会清楚,子弹在面对高阶斗气时造成的创口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路西眼中的世界放慢了,看着那雪亮的刀刃逐渐靠近,他那深绿色的双眼并没有恐惧之色,反而充满了遗憾与平静。
“再见了,爸爸妈妈。还有埃莉诺,柏莉尔,我死后,你们不要自责。”
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他闭上了眼。
唰!
首领的刀刃毫无阻碍地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