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斯号正在走向死亡。
或许用“安息”来形容它的沉没更为贴切。
因为这艘船早已“死去”。盘踞其上的海盗,如同操控宿主尸体的寄生虫,驱使着帝斯号如同行尸般在海上游荡,靠吸食其他幸存者的一切苟延残喘。
如今,随着信号棒坠入油库,这具腐朽的躯壳终于可以沉入深海长眠。一同埋葬的,还有迪肯那膨胀的野心。
眼见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乌有,迪肯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逃跑的白涯和海行者狂追而去。他身后那十名沉默的“虾兵蟹将”也紧随其后。
迪肯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要先解决掉亲手引爆油库的海行者,再了结曾重创自己的白涯。
经过强化的迪肯,奔跑速度已远超人类极限,几步之间便已逼近二人。
他狂吼一声,挥动那把造型夸张的金红大钺,挟着恶风狠狠劈向海行者的后心!
白涯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挡在海行者身后,举起那面坚不可摧的超级盾牌。
“帮我打掩护,优先解决这些家伙!”白涯低喝。
海行者默契点头,瞬间转身,手中那把温彻斯特M1887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霰弹枪在近距离的威力极其恐怖,足以撕裂任何碳基生物的躯体,即便是强化后的迪肯也不例外。
银色的弹丸瞬间在迪肯胸前撕开一个巨大的创口。然而,他全身诡异的紫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恢复如初!
“没用的!”迪肯放肆地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力量感,“我说过,你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份力量代表着什么!”
“淦!又一个怪物。”海行者忍不住低声咒骂。多年的海上漂流让他曾以为自己才是唯一的异类,都快给海行者憋出血之哀了。没想到如今一口气就撞见两个明显非人的存在。
白涯看着迪肯那恐怖的再生能力,瞬间联想到之前遭遇的那只变异双髻鲨,同样拥有快速恢复的特性。
加上他们身上那统一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纹路,再结合自己曾远远窥见的“深海霸主”利维坦的传闻,白涯脑中瞬间串联起诸多猜想。
但现在绝非分神之时!迪肯的下一轮攻击已然袭来!
这次,他握着的正是之前洞穿他腹部的那把铁剑,狠狠斩向白涯!
“之前你在我肚子上开了个洞,这次该轮到我了!”迪肯咆哮着。
可惜,他的攻击注定徒劳。在MC规则赋予的盾牌绝对防御面前,除非迪肯拥有穿透机制或斧类武器,否则再猛烈的斩击也只是无用功。
迪肯也很快意识到这点。他连劈数下,白涯那面盾牌纹丝不动,稳如磐石。而海行者则抓住空隙,用霰弹枪数次将迪肯打得皮开肉绽,虽然转瞬即愈,却也干扰了他的攻势。
“你们几个!给我干掉他!”迪肯恼羞成怒,朝身后的“虾兵蟹将”吼道。
那十名沉默的战士立刻散开,将白涯和海行者包围。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毫无多余花哨,握紧手中由某种巨大独角鲸长角打磨而成的惨白骨矛,用尽全力刺向白涯!
海行者反应迅捷,立刻俯身躲避。这些“虾兵蟹将”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指令明确,只专注于攻击白涯一人。
与此同时,迪肯也高高举起那把金红大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猛劈而下!
白涯心知无法同时防御所有方向。但他身上这套超级铁甲,绝不只是好看,区区野兽骨骼打磨的长矛而已,看我给你挡回去!
“咔嚓!”
“该我了!”
既然确认迪肯连同他的“虾兵蟹将”对自己构不成实质威胁,白涯可不会继续被动挨打。
他抓住迪肯因震惊而出现的瞬间迟滞,提起那柄沉重无比的超级铁剑,在惊人质量的加持下,剑光一闪!
“噗嗤!”
迪肯握着铁剑的右手齐腕而断!
几乎在同一瞬间,海行者的霰弹枪连续轰鸣!近距离的霰弹风暴瞬间将那十名“虾兵蟹将”覆盖。
那看似坚硬的几丁质蟹壳,在末日前的正规枪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纷纷碎裂崩解,里面的躯体更是被轰得不成人形。
迪肯断腕处鲜血如泉喷涌。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痛楚,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身上的紫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刺眼!断腕处血肉疯狂蠕动,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再生!更可怕的是,他的体型也开始了第二次的急剧膨胀!
本就因第一次体型暴涨而显得紧绷滑稽的衣物,此刻再也承受不住,“嗤啦”一声被彻底撑裂、崩飞!迪肯瞬间变得赤身裸体!
“啧!”
白涯忍不住发出一声嫌弃的咂舌。这一次,迪肯总算对他造成了有效伤害——而且是极其强烈的精神污染!他可不想欣赏一个光头筋肉裸男在自己面前疯狂表演。
没有丝毫犹豫,白涯再次挥剑,目标是迪肯握着大钺的左手!
然而,二次激增体型后的迪肯,爆发出了更为恐怖的速度!他狂笑着,手中大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远超之前的气势猛劈而下!
“哈哈哈!这力量!不愧是利维坦大人的恩赐!我感觉自己战无不胜!你那破盾,休想再挡住我!”
面对迪肯的狂言,白涯只能在心中嘲笑他的无知。这是机制问题,不是单纯的力量数值能够破解的。
迪肯这倾尽全力的一击,结局早已注定。大钺狠狠劈在盾牌上,不仅未能撼动分毫,反而因反作用力被猛地弹开。巨大的力量让迪肯瞬间失去平衡,空门大开!
海行者岂会错过这等良机。霰弹枪再次怒吼,密集的弹丸精准地轰击在迪肯刚刚再生完毕、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右臂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僵直当场!
白涯如影随形,剑光再闪!
“噗!”
迪肯紧握大钺的左手应声而断!同时,白涯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欺身而上,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全身的重量狠狠压在倒地的迪肯身上。
问:一立方米的铁块有多重?
答:约7.87吨。
这意味着,白涯此刻的体重至少在188.88吨以上!
即便是经过利维坦力量强化的迪肯,也根本无法承受这等生命无法承受之重。被压住的瞬间,他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肋骨寸断,内脏更是被直接碾成了肉泥!
但补刀是良好习惯。眼看迪肯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白涯绝不会重蹈之前放跑迪肯的覆辙。
他手起剑落,干净利落地斩下了迪肯那颗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光头。鲜血喷溅而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白涯又掏出了打火石——其中关键的燧石,正是他之前挖矿时一并所得。他点燃了迪肯的无头尸体,让熊熊烈焰将其彻底吞噬。
贼不走空,白涯也是。他迅速抄起迪肯掉落的大钺和铁剑,又从一个还算完整的“虾兵蟹将”尸体上扒下了那套五颜六色的几丁质铠甲。
做完这一切,他与海行者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
奇妙的是,白涯身上这套“百吨王”铁甲,一旦进入海中,那恐怖的质量感便消失无踪,仿佛被海水温柔托起。
帝斯号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安息。剧烈的爆炸吞噬了船上大部分生命。那些侥幸未死于爆炸的人,也只有极少数得以逃脱,更多的则伴随着这艘钢铁巨兽的残骸,一同沉入无垠的深海。
由于白涯二人与迪肯的缠斗耗费了些许时间,其他幸存者早已驾船逃离。此刻,这片被夕阳染红的海域上,只剩下白涯和海行者两个活人。
他们的船只幸运地未被爆炸波及,依旧安然漂浮在海上。
两人爬上小船。落日熔金,将海面染成一片橘红。望着帝斯号最后一点残骸消失在翻涌的浪花之下,一股复杂的惋惜情绪悄然涌上白涯心头。
这惋惜并非为了船上可能存在的无辜死者,而是——那可是一整艘巨型油轮啊!能拆解出多少宝贵的钢材和物资!
当然,或许也夹杂着一丝对自己竟能在杀戮后如此冷静地盘算战利品,不知不觉间已变得如此“适应”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