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
一声怪异的欢呼突兀响起,一辆疾驰的敞篷废土风汽车如同从隔壁《疯狂的麦克斯》片场冲出,蛮横地挡在了白涯和海行者的前进路线上。
白涯定睛看去,那辆造型夸张、布满焊接痕迹和尖刺的车上,坐着两个状若癫狂的海盗。
他们忘乎所以地欢呼着,驾着车子在狭窄的船舱通道里横冲直撞,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哈哈!爽!我早就想开这玩意儿了!”驾驶座上的海盗兴奋高喊,完全无视前方是否有其他海盗,只是猛踩油门,车子咆哮着从白涯二人面前掠过。
眼看“Smokers”海盗团即将分崩离析,总有些在海上压抑太久的疯子,不介意在末日来临前最后疯狂一把,让本就混乱的局面雪上加霜。
当车上海盗瞥见白涯二人时,驾驶员猛地一打方向盘。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和被撞倒海盗的惨叫,车子以一个粗暴的漂移甩尾,硬生生将车头调转过来。
然后,它如同失控的钢铁野兽,径直朝着白涯猛撞而来!
副驾驶上的海盗站起身,端起手中的步枪就朝白涯二人扫射,只是那枪法实在马的可怜,子弹大多不知所踪。
面对这疯狂的冲击,白涯不退反进。他低喝一声:“蹲下!”海行者立刻矮身。白涯则稳稳站定,将手中那面超级盾牌牢牢顶在身前。
见白涯竟敢硬撼,开车海盗怪叫一声,油门瞬间踩到底。
那么,一辆全速冲刺的汽车VS一个穿着银甲、举着盾牌的人,谁会赢?
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一声沉闷的巨响爆发。在剧烈的撞击下,刚刚还坐在驾驶室里的两名海盗,如同被巨力抛出的炮弹,瞬间撞碎前挡风玻璃,以扭曲的姿态飞射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眼看生机断绝。
而那辆气势汹汹的废土战车,车头如同被巨锤砸中,从正面深深凹陷进去,引擎盖扭曲翻卷,零件散落一地,彻底变成了一堆冒着烟的废铁。
反观白涯,仅仅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滑退了数步,便稳住了身形。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盾牌,依旧光洁如新。自身更是毫发无伤。
“让你们不系安全带。”白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语气平淡。他和海行者绕过报废的车辆残骸,继续向着目标前进。
然而,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远处一个人的眼中,惊得他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那TM到底是什么怪物?!”大副发出惊惧的低吼,他完全无法理解,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在与全速汽车的碰撞中安然无恙,反而是汽车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位大副并未参与之前抓捕伊罗娜的行动,因此对白涯那非人的力量缺乏直观感受。他一直以为手下们是出于恐惧而夸大其词,认为白涯不过是运气好才侥幸干掉了迪肯。
可眼前这颠覆常识的一幕,彻底粉碎了他的臆想。那帮海盗不仅没有夸大,甚至描述得还远远不够。
这世上哪有什么正常人能撞赢一辆全速行驶的汽车。
白涯的表现,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大副心中刚刚燃起的野心之火——升职加薪,成为“Smokers”新首领,掌控帝斯号的美梦瞬间化为泡影。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此刻他无比殷切地期盼着有人能立刻解决掉这两个在帝斯号上如入无人之境的煞星,顺便平息船上愈演愈烈的暴动。
“快看!有人靠近!”一名心腹的惊呼打断了大副的幻想。
他急忙冲到船舷边眺望海面,只见一艘尾部喷吐着滚滚浓烟、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快艇,正劈波斩浪,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帝斯号疾驰而来。
“帝斯号!我的宝贝!我回来了!”
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充满狂气的归来宣告,一枚炮弹如同示威的礼炮,在帝斯号上空炸响。刚刚还一片喧嚣混乱的甲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宣告震慑得鸦雀无声。
海盗们惊疑不定地面面相觑。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把你们伟大的领袖忘了吗?帝斯号的公民们!”那令所有海盗刻骨铭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紧接着,一道异常高大的黑影从疾驰的快艇上猛然跃起。那黑影伸出粗壮的手指,竟如同插豆腐般轻松刺入帝斯号锈蚀厚重的船舷。借着这股力量,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最后在甲板边缘高高跃起,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甲板中央。
整个甲板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下坠之力,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浅坑。强烈的震感甚至传递到了帝斯号的最底层。
待海盗们从震撼中勉强站稳,烟尘稍散,才终于看清了那道黑影的真容。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庞然巨物。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更诡异的是,无数散发着幽幽紫光的诡异纹路爬满了他的全身,那紫光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深渊气息,仿佛要吞噬一切靠近的生命。
而那张脸,虽然因体型暴涨而扭曲狰狞,但那标志性的黑色独眼眼罩,却无比清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是执事!是老大!老大回来了!”大副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力竭地高喊。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引信,甲板上瞬间沸腾。刚刚还拼得你死我活的海盗们,仿佛瞬间忘记了所有恩怨,狂/**挥舞着手臂,齐声呐喊,声浪震天动地:
“迪肯!迪肯!!迪肯!!!”
迪肯满意地高举双臂,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没错!我回来了。”他声如洪钟,独眼猛地扫向白涯和海行者所在的方向,海盗们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般瞬间让出一条通道,露出了站在输油管道旁的两道身影。“我奉利维坦大人之命归来,就是为了处决你们这两个该死的怪物。”
“哟,没想到还有二阶段。”白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海行者虽然也因迪肯这副非人模样而瞳孔微缩,但脸上同样不见丝毫惧色。
因为海行者手中,正稳稳握着一根他早年从海底打捞上来的信号棒。
炽热的橙黄色火花正从棒头猛烈喷发。这根信号棒,此刻就悬吊在巨大的输油口正上方。只要海行者手指一松,它坠落下去,就能瞬间引燃整个油库,将帝斯号和“Smokers”海盗团一同送入地狱。
“只要我一松手,”海行者声音冰冷,“你和你的海盗团,还有这艘破船,立刻就会一起上天。”
迪肯的独眼瞳孔猛地一缩。但他强行压下瞬间涌起的慌乱,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与不屑:“哼。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如今获得了何等伟大的力量。就算你们真敢把那玩意儿扔下去,我也可以在爆炸发生后的下一秒,把你们两个的脑袋拧下来。”
说罢,迪肯为了展示力量,故作姿态地炫耀起他那具已经异于常人的恐怖身躯,摆出几个充满压迫感的健美姿势。周围的海盗们立刻识趣地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吹捧。
白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就连一向不喜形于色的海行者,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他那冷硬的形象。
不过,身为领袖,脸皮的厚度显然远超常人。迪肯完全无视了白涯二人那副蚌埠住的表情,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上来!”
随着他的命令,数只带着倒钩的铁爪扣住了帝斯号的船舷。紧接着,十道身影矫健地攀爬而上,跃上甲板。
他们身上覆盖着由五颜六色、泛着甲壳光泽的几丁质外壳拼凑成的铠甲,手中握着由某种巨大生物惨白骨骼打磨而成的长矛和利剑,造型诡异而狰狞。
“哟,这是什么?虾兵蟹将?还是水产战士大集合?”白涯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这十名“战士”中,有四人尤为引人注目。其中两人合力扛着一把铁剑——正是之前白涯洞穿迪肯腹部的那把。另外两人则共同抬着一柄造型夸张、金红双色涂装的巨大战钺。
这四人快步走到迪肯面前,恭敬地将手中的武器呈上。
完成“进化”的迪肯,轻松无比地单手接过沉重的战钺,另一只手随意提起铁剑。他独眼死死锁定白涯二人,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迪肯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臣服。加入我们,效忠伟大的利维坦大人。或者……”他顿了顿,独眼中凶光暴涨,“被我当场处决,撕成碎片。”
这一次,白涯彻底蚌埠住了,直接嗤笑出声:“喂喂,你是真不怕我们现在就把这玩意儿扔下去?”
“不怕。”迪肯的光滑秃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泽,独眼中充满了极度的自信,“因为我认为你们不是疯子。你们很清楚,信号棒一旦掉下去,我们所有人——包括你们自己——都得完蛋。”
回应他这份笃定的,只有白涯和海行者脸上同时浮现的、充满嘲弄意味的嗤笑,以及海行者那根稳稳悬吊着、喷吐着致命火花的信号棒,被他手指一松,直直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输油口。
“不——”迪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灵魂般僵在原地。无边的愤怒、刻骨的悲痛、疯狂的迷茫……无数纷乱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意识,最终全部汇聚成焚尽一切的极致怒火。
“你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你们毁了我唯一的家。你们毁了我完美的计划。”迪肯歇斯底里的咆哮瞬间被身后油库深处传来的、沉闷而恐怖的巨响所吞噬。
帝斯号内部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苏醒。白涯和海行者根本没有任何停留听迪肯狂怒的打算。在松开信号棒的瞬间,两人就如同离弦之箭,转身朝着最近的船舷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