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涯划动着自己的小木船,与海行者的三体船并肩前行。
“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海行者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疲惫。
一夜未眠,加上与白涯联手解决迪肯和他的“Smokers”海贼团,这般高强度的精力消耗,即使是他那变种人的强壮体魄也濒临极限。
白涯依旧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海行者,脑海中却已将这几日的经历快速复盘。
迪肯那把金红色的大钺,此刻已在白涯的物品栏里显露其真名——珊瑚钺。这把武器的出现瞬间串联起诸多线索。
虽然仍有几处疑点难以解释,但迪肯的变异,以及先前遭遇的那条变异双髻鲨,无疑都与白涯初次登上勘测平台时,目睹的那头源自《灾变》模组的多维捕食者——利维坦——脱不了干系。
‘可是我打利维坦?用铁套?’光是想到这点,白涯便感到一阵头痛。即便在游戏中,他也是先挑战了传说中的炎魔,获得腾炎套装之后,才敢去面对利维坦。
如今仅凭这身铁甲,欺负海盗和普通人尚可,若真对上利维坦,恐怕连塞它的牙缝都不够。
一道清脆的破水声打断了白涯的沉思。一道小巧的鱼影轻盈地破开水面,在他眼前掠过——是只飞鱼。
这声响如同发令枪,紧接着,一只只飞鱼接连破水而出,朝着白涯和海行者迎面飞来。它们展开胸鳍,在水面上滑翔。
夕阳的余晖洒在它们光滑的鳞片上,折射出温暖的橘黄色光晕,宛如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随即,两人便遭到了飞鱼群的“袭击”。
数只倒霉的飞鱼径直撞上白涯银白色的盔甲,随即跌落在他脚下的木船里,徒劳地扑腾跳跃。
就连昏昏欲睡的海行者也被一只飞鱼撞中,瞬间清醒了不少。
“抓点飞鱼,今晚有新食材了。”
白涯决定暂时抛开能否战胜利维坦的烦恼。事已至此,不如先想想填饱肚子的事。
一听要抓食材,海行者当即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和白涯一起捡拾这些自投罗网的飞鱼。
说是“抓”,不如用“捡”更贴切——飞鱼们几乎都是直直撞上来的,根本无需费力捕捉。没一会儿,船舱里就收获颇丰。
然而两人的这番动作,显然惹恼了那些追逐飞鱼群、迫使飞鱼跃出海面的捕食者。
几只海豚矫健地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激起朵朵浪花。为首那只海豚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仿佛在警告他们别动自己的猎物。
接着,它有力的尾鳍猛击水面,激起一片水花将两人淋湿,随即海豚群便追着远去的飞鱼群游走了。
白涯抹去脸上的水珠,有些无语。不是说海豚对人类很友善么?怎么只是捡了几条鱼,态度就这么差。
不过他懒得去计较那只小心眼的海豚了,远方,海上勘测平台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远处,海伦和伊罗娜正站在勘测平台顶层甲板上翘首以盼。
此刻,太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唯有清冷的月光与稀疏的星光照亮归途。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归来,海伦母女激动地在平台上挥舞着手臂。
将小木船和三体船驶入勘测平台下方的围墙内,点起篝火。四人围坐火旁,分享着烤好的飞鱼肉,同时交换着今日的信息。
“你们太厉害了!两个人就消灭了整个海贼团,还有那个变异的头目!”
听完白涯他们解决海盗团的经过,伊罗娜兴奋不已,望向白涯和海行者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所以,你父亲没有找过来?”白涯微微皱眉。
在他模糊的电影相关记忆中,海伦的父亲格雷格正是循着浓烟在大海上找到她的。
因此,在出发讨伐海盗前,白涯特意多做了几处篝火,期望浓烟能吸引格雷格的注意。
“是的……我担心我爸他……”海伦低下头,忧心忡忡。
“再等等吧,说不定他没事。”白涯只能这样简单地安慰道。
烤鱼很快被分食完毕。
过程中,伊罗娜充分发挥了她“碎嘴”的功力,不停地追问白涯二人剿灭“Smokers”的每一个过程和细节,喋喋不休的问题让白涯一阵心烦。
最终,海行者出手制裁了她——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伊罗娜的脑袋。吃痛的女孩这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吃饱喝足,便是休息的时候。
白涯特意为三人都制作了床铺。
那洁白柔软的床铺,对三个在海上漂泊已久的人来说,是未曾奢望过的舒适。他们仅仅是躺上去,便彻底沉溺在被子的温柔包裹中,迅速坠入了安眠。
海上勘测平台归于宁静。然而在另一处海域,却是另一番景象。
“利维坦教堂”——这是教派“利维坦之子”的基地,也是在这末世之后,人类最强大的海上聚集地。
没错,是强大。因为所谓的“利维坦教堂”,其本体是一艘庞大的航空母舰。
经过“利维坦之子”多年的狂热改造,这艘巨舰的船体挂满了各式各样扭曲的宗教符号和狰狞的青铜徽章,舰桥与甲板上更是布满了无数尖锐的、装饰性的骨刺。
远远望去,它不像一艘船,更像一头长满倒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海恶兽,在波涛间巡弋。
此刻,在这艘航母巨大机库改造而成的核心教堂内,无数狂热的信徒正聚集于此。
这个曾经停放着人类科技结晶的空间,如今已被彻底改造成供奉邪神的圣殿——同时也是教派教主利维坦的寝宫。
信徒们跪拜在装饰得无比奢靡、却透着一股邪异气息的教堂中,统一面朝中央的方向。他们的眼神燃烧着极度的狂热,口中无声地蠕动着,吐出扭曲的祷词。
在教堂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张由华丽大床改造而成、兼具座椅与卧榻功能的“圣座”。上面,正横卧着一具庞大、油腻而肥硕的身躯。
紫色的诡异纹路深藏在他层层叠叠的肉褶之下,随着他细微的动作,不时从缝隙中泄露出丝丝缕缕令人不安的紫芒。
几个穿着性感暴露、妆容美艳得不似末世之人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侍奉在利维坦身旁。
然而利维坦此刻的心情却并不美妙。
两名身披金色几丁质铠甲、异常高大的战士如铁塔般拱卫在圣座两侧。
圣座前,一个浑身脏污、狼狈不堪的男人正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仿佛刚从一场灭顶之灾中侥幸逃脱——他正是帝斯号的大副,带着亲信侥幸逃出生天。
他将自己在帝斯号上目睹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出来,言语间充满了对回忆中那个银甲身影的恐惧。
“利维坦大人……那怪物……他不惧全速行驶的汽车撞击,还杀死了您赐福过的迪肯!求您降下神罚,惩罚那怪物!这样的怪物……不该存于世间啊!”
利维坦阴沉的面容让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侍女们噤若寒蝉,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细微,生怕一丝不慎便会触怒这恐怖的存在。
沉默在教堂中蔓延,压得大副几乎喘不过气。良久,利维坦终于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听不出丝毫怒火:“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先去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再来见我。”
大副如蒙大赦,长长松了一口气,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教堂。
与此同时,信徒们的晚礼拜也宣告结束,他们鱼贯而出,偌大的教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