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我,准备突围。”
白何低喝一声,数条触手如同贪婪的巨蟒,瞬间缠上扑来的机巧造物。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精密的合金结构被暴力撕开,内蕴的能量核心被触手末端的口器精准攫取、吞噬。能量洪流涌入体内,带来一种近乎灼烧的充盈感。
自造物引擎之后,他再一次品尝到如此澎湃的“营养”。亢奋感如同在脑海跳跃,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体内翻涌的破坏欲。若非身后还有同伴,这片钢铁坟场早就被他屠戮一空。
如果不是要顾及身后几人的话,他现在早就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此刻,他就是风暴的中心。无数滑腻坚韧的触手化为死神的镰刀,在硝烟中狂舞!每一次缠绕、穿刺,都伴随着金属结构被绞碎的哀鸣,以及魔阴身被瞬间撕扯成漫天碎块的噗嗤声。
“呃……闷、闷葫芦,”素裳脸色发白,悄悄拽了拽丹恒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位朋友……他平时也这样?是不是……嗯……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她看着白何那几乎在能量洪流中微微发光的背影,以及触手狂舞间偶尔泄露出的一丝非人气息,只觉得头皮发麻。
“呵……”
感受着体内能量池的急速充盈,一种近乎丰收般的、纯粹而原始的喜悦在白何胸腔里鼓胀、沸腾,让他终于压抑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噫!”
这笑声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过脊椎,素裳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几乎完全缩到了罗刹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云骑军的职责感在让她挺身而出,保护“平民”,但这家伙需不需要保护暂且不提,这个笑声是什么情况啊,在这种情况下笑出来也太诡异了吧!
丹恒与雪衣并肩殿后,击云如同青色的流光,精准地挑飞从阴影中扑出的魔阴身。他瞥了一眼前方那个在敌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之前布洛妮娅和他们喝酒喝醉的时候提到过白何在面对造物引擎时的状态,此刻有了无比清晰的画面感。他目光扫过身边沉默的偃偶判官,她冰冷的双眼眼正警惕地观察着白何。若非白何方才救她一命,丹恒毫不怀疑,那把破魔锥此刻已经毫不犹豫地刺过去了。
不过……他看了一眼警惕着的雪衣,如果不是因为白何帮过她的话,这会儿那把破魔锥可能已经刺上去了。
“白何很可靠。”丹恒的声音平稳,为同伴正名。无论表象如何诡异,由白何撕裂前方的阻碍,队伍的推进速度和安全系数都得到了最大保障。
“的确,有白何先生这样的同伴在前方开道,真是令人倍感安心。”罗刹脸上那温和镇定的笑容未曾动摇半分,仿佛眼前并非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而是春日踏青。
“……的确。”雪衣看着白何明显杀上头了的模样,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感觉用破魔锥打他会有特殊的加成啊……
……
拦路的妖异藤蔓在触手的绞杀下寸寸断裂,化为枯槁。残余的魔阴身和失控机巧,尽数成了白何触手下的能量养料。
眼前,曾经象征着仙舟神迹、伟岸如擎天之柱的【建木】根系,此刻正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狂乱扭动。浓稠如墨汁般的漆黑粘液紧紧包裹着它,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根系表面,无数扭曲的、宛如巨大眼球般的诡异纹路时隐时现,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物质,牢牢锁定在几位不速之客身上。
白何的视线锐利如刀,穿透蠕动的根须,试图刺入那黑暗的核心。
“不行……”他缓缓摇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在这里摧毁它毫无意义。污染的程度……比预想的要深太多了。”他本寄望于直接肢解【建木】以绝后患,但此刻清晰地感知到,【建木】本身已与那污秽之物深度共生,甚至成为了孕育它的温床。贸然动手,非但不能根除,反而可能像戳破一个脓包,瞬间将积蓄的、足以毁灭整个仙舟的恐怖污染彻底引爆!那种规模……足以催生出与他同级别的“诡异”!
轰隆隆隆——!!!
就在白何准备抽身另寻对策的刹那,异变陡生!
【建木】庞大的躯干剧烈痉挛,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撕裂声,一颗散发着不祥暗绿色光芒的、巨大如房屋的“果实”猛地从根系的裂隙中垂落!
果实外壳在刺耳的崩裂声中轰然炸开!
一头形态扭曲到极致的玄鹿,踏着粘稠的黑液与破碎的木质纤维,昂然步出!
它的头颅上,一只额外长出的、充满纯粹恶意的巨大独眼骨碌碌转动,最终死死钉在白何身上!下颚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裂,无数蠕动的、带着尖锐木刺的藤蔓从中疯狂涌出,如同饥饿的蛇群!
没有丝毫迟疑!白何手臂微抬,一道缠绕着狂暴能量的触手,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审判之矛,直刺玄鹿眉心!
噗嗤——!!!
血肉、骨骼、木质纤维被瞬间贯穿、撕裂、湮灭的闷响!玄鹿那狰狞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身躯,在沛然莫御的能量冲击下,直接化为漫天飞溅的污秽碎末!
“好了,”白何手中滑腻的触须迅速硬化、凝聚,化作一柄流淌着森白寒光的巨大骨镰,他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探究弧度,“让我看看,融合了那份力量的你……再生速度究竟有多快?”
“白何!”丹恒紧握击云枪的手关节微微发白,枪尖嗡鸣不止。眼前这头玄鹿散发的气息,远比贝洛伯格那只更加污秽、更加危险!“这果然是和那时一样的‘东西’?需要……”
“我能应付。”白何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未曾离开那团蠕动的残骸,“你们先走,找个能离开工造司的安全点等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丹恒深深看了白何一眼,不再犹豫,果断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强拉着还在发懵的素裳,与罗刹、雪衣一起,迅速向相对完好的建筑结构撤去。
嗡——!
几乎在众人撤离的瞬间,【建木】再次剧烈震颤!一道粘稠如实质、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的翠绿色光柱,猛地注入玄鹿那滩污秽的残骸之中!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滋长声响起!断口处,血肉、骨骼、木质纤维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增殖、扭曲、重塑!新生的躯体上覆盖着妖异的金色纹路,流淌着墨汁般的粘液,散发出的气势竟比被摧毁前更加凶戾、更加污浊!
“【丰饶】竟然和污染融合的如此融洽?”白何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兴趣,嘴角扬起的笑容再无丝毫克制,带着一种面对新奇实验品般的贪婪与期待,“吃了你的话……我是不是也能‘玩’点新花样了呢?”
随着同伴的远离,束缚着他本性的无形枷锁,正在一层层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