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次碾碎玄鹿的躯体,每一次都会被那扭曲的【丰饶】与诡异之力疯狂重塑。
若非吞噬必须彻底瓦解目标,这场战斗早已终结。
白何手中森白的巨镰无声溃散,化作几缕滑腻的触须缩回袖中。他微微歪头,冰冷的目光锁在玄鹿残躯上。翠绿色的光流如同活体脉络,正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编织着新的木质纤维、虬结的肌肉、甚至那撕裂的下颚也已更狰狞的样子重新再生——尖锐的藤蔓如同淬毒的獠牙般再次探出,额头上那只充满恶意的独眼死死钉住白何,瞳孔深处翻涌着与【建木】根系同源的、令人作呕的漆黑粘稠物。
“呵,有趣……”白何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露出了然的笑容,“【丰饶】的生机被污染扭曲,成了纯粹的再生燃料。但……还不够快。”
话音未落,他动了。不再是试探性的单条触手,而是如同狂风骤雨般同时发难!
轰——!!!
数条触手如同挣脱束缚的恶蛟,破空尖啸!它们在疾射中急速硬化、异变——有的前端化作布满狰狞倒刺的攻城重锤,裹挟着恐怖的力道狠狠凿向玄鹿刚刚凝聚的胸膛,有的延展扭曲成高速旋转的、布满锯齿的巨型链锯,带着刺穿耳膜的摩擦声,横扫其支撑的前腿关节,更有数条如同最阴毒的蟒蛇,尖端裂开布满利齿的狰狞口器,直扑玄鹿额头上那只散发着污染核心气息的独眼!
噗嗤!咔嚓!滋啦——!
令人头皮炸裂的撕裂声、骨骼与木质粉碎的爆响、以及能量被强行啃噬的刺耳噪音瞬间炸开!玄鹿那刚刚凝聚的凶戾气势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庞大的身躯在多重毁灭性打击下疯狂震颤!新生的藤蔓獠牙被链锯绞成漫天碎屑,胸腹被攻城重锤硬生生凿开一个巨大空洞,暴露出里面搏动的、缠绕着污秽黑绿色能量的木质核心!额头的独眼更是被一条触手的口器死死咬住、吮吸,发出非鹿非兽、饱含极致痛苦的凄厉嘶鸣!
“果然如此!”白何狰狞一笑,“你也同样有着属于【丰饶】的核心,而不是诡异那样单一的依靠能量再生。”
“那么,请听题,被切断了再生能量供应的你,在我手中能活多久呢?!”
绿色的修复光芒再次暴涨,试图弥合这恐怖的创伤。但白何的触手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在破坏的同时,贪婪地吸附在玄鹿的伤口上!肉眼可见的能量流——混合着【丰饶】的翠绿与污染的漆黑——被强行抽离玄鹿的身体,顺着触手涌向白何。
“唔……”白何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后仰。这股被污染的能量虽然不如星核狂暴驳杂,但其味道绝对算是他吃过的东西里面最刺激的了,岩浆般的黏液涌入体内。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挣扎,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力量急速膨胀带来的、近乎眩晕的亢奋感!
“不够!再来!”他低吼着,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更多的触手从背后、肋下激射而出,如同饥饿的狼群扑向垂死的猎物,疯狂地缠绕、撕扯、吮吸!
玄鹿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翠绿色的修复光芒被触手上吸附的黑绿色能量流死死压制、吞噬。它额头的单眼剧烈颤抖,瞳孔中的漆黑粘稠感变得稀薄,露出了下方木质纹理的本色,那眼神中的恶意竟被一种纯粹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建木】根系猛地一震!一股远比玄鹿身上更庞大、也更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扫过!缠绕在玄鹿身上的【建木】根须瞬间枯萎、断裂,那股支撑它再生的能量源头被硬生生切断!
玄鹿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眼中最后一丝神采熄灭,庞大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白何的触手在能量流消失的瞬间收回。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皮肤下不正常的蠕动缓缓平息,眼中闪烁的欲望也渐渐稳定下来,但那份吞噬庞大能量后的亢奋感依旧在血脉中奔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萦绕着一丝翠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丰饶的力量,能给别人也套个我这样的再生能力了啊……呵,这样搞不好会被叫成丰饶孽物呢。”
他甩了甩手,那丝异样的感觉消失了。他抬头,目光穿透崩解的玄鹿残骸和断裂的根须,再次投向【建木】根系深处那片翻涌着最深黑暗的核心区域。那无形的冰冷意志似乎也“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审视与警告,随即隐没。
“呵,警告我?”白何嗤笑一声,带着绝对的轻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话音未落,他高高跃起,在空中精准锁定丹恒等人的方位后,落地踏步而去。
……
几乎是白何等人前脚刚离开,星穹列车组后脚便踏入了工造司的废墟。
……或者说,这片区域现在称之为“前工造司”或许更为贴切。
“诶——!!!”三月七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残存的穹顶,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景象,“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是被陨石砸过吗?!”
“这个破坏的风格……”星同样难掩震惊,她环顾四周断裂的巨大金属梁柱、被暴力撕碎的机巧残骸,以及地面上那些巨大、滑腻、带着独特螺旋纹路的凹痕,“总觉得……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十有**是白何的手笔。”瓦尔特蹲下身,用指尖仔细摩挲着一具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抽碎的金人残骸边缘,那里清晰地印着一个半凝固的、滑腻的触手吸盘印记,“看这残留的能量波动和痕迹……嗯,相当‘彻底’。”他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看来工造司的麻烦已经有人替我们‘解决’了。直接转道去丹鼎司吧。”
……
丹鼎司。
丹枢隐藏在兜帽下,尽力遮盖着自己的容貌。
她亲手布下的“卒子”依旧沉默地伫立在阴影里,维持着警戒的姿态。
然而,她已不敢赌这具躯壳之下,是否还残留着哪怕一丝对“丹枢大人”的忠诚。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
那个掌握了诡异力量的男人,如同瘟疫之源,悄无声息地侵蚀了整个药王秘传。曾经追随她的莳者们,绝大部分都已被转化成了非人非鬼、形态扭曲、只知服从那男人意志的可怖怪物。
必须找到符玄!只有通过她,才能将这份足以颠覆罗浮的恐怖真相,传递到将军耳中!
她屏住呼吸,试图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阴影。
“丹枢大人,”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紧贴着她身后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您……打算去哪啊?”
丹枢身体瞬间僵直!心脏如同被寒冰攥住。
“不去哪,”她强迫自己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往日的威严,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例行巡视,看看你们值守是否尽心。”
“那位大人……已经告知我们一切了。” 卒子空洞的眼窝转向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植入的、扭曲的狂热与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您要禁止那伟大的力量?!您不是最痛恨仙舟垄断力量、压制长生渴望的吗?!为什么——!!!”
最后一声怒吼如同信号!丹枢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冰冷的锋刃已然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她的身体!剧痛和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有了……”那冰冷的声音贴近她逐渐失去知觉的耳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式化的“喜悦”,“就让大人您……也亲自来感受这份恩赐吧。只要您尝试过……就再也不会……想要离开了。”
……
高空之上。
戴着兜帽的男人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指向下方那片已然化作巨大钢铁坟场的工造司废墟。
“幻胧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谄媚,“现在,您是否能够确信,在下为您提供的这份‘助力’,其价值……远非那个不识时务的女人所能企及?”
停云,或者说,绝灭大君——幻胧,微微颔首。她金色的眼眸扫过那片狼藉,不带一丝波澜,如同欣赏一幅毁灭的画卷。
“不错。”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如同玉石交击。
“那么……”男人急切地踏前半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轰——!!!
没有任何预兆!纯粹的、代表着湮灭的翠绿色火焰,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吐息,骤然在男人周身升腾而起!
“呃啊啊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爆发!男人引以为傲的高速再生能力,在这焚尽一切的【毁灭】之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皮肤、肌肉、骨骼在火焰中瞬间碳化、剥落,又在再生之力的作用下疯狂滋长、愈合,旋即再次被更猛烈的火焰吞噬!这非但不是生机,而是将死亡的过程无限拉长,化为最极致的酷刑!
再生的速度越快,带来的痛苦就越发深沉、越加绝望。最终,徒留能量被彻底榨干、活活烧灼至虚无的结局。
“这股力量……太过危险。”幻胧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欣赏,看着在火焰中徒劳挣扎、哀嚎的残影,“我需要的,只是如何掌控它的‘钥匙’。至于你……”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寒冰碎裂,“感恩戴德吧,蝼蚁。能沐浴【毁灭】的祝福,是你卑微生命所能企及的……最高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