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爱音所言,第二起案子来得比她们预料的还要快。
案发现场依旧在一处偏僻的住宅区,一对刚结婚不久的年轻夫妇在自家中双双死亡,案发时间约为前一晚深夜。
警方接到邻居报案后迅速封锁了现场,立希和爱音也第一时间赶到。
空气中残留着微弱的血腥味与火药气息,窗帘半掀,夜风灌进来,将客厅的白布轻轻掀起一角,露出其中横卧的尸体。
立希快步走向尸体,俯身检查新婚夫妇的手指,几秒钟后她的表情明显沉了下来。
“无名指上的戒指……又被拿走了。”她喃喃低语,眉头皱得很紧。
“连续两起案子,手法相似,目标又都是新婚夫妇。”她目光一沉,“这个人根本就是在复制十年前的连环案。”
爱音则是蹲在妻子的尸体旁,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尸身,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落在受害者耳际,眼神逐渐锐利。
“……不一样。”
她低声自语,像是某个细节打破了她原本的假设。
立希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立刻问道:“哪里不一样?”
“耳朵。”
爱音抬头,目光凝重,捏起死者的耳垂轻轻翻转,“这里有剧烈擦伤与轻度灼伤的痕迹,你看这道印痕——焦黄、凹陷,极像是子弹擦过造成的灼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能从伤口边缘检测出硝烟反应。”
立希俯下身查看,果然,死者耳侧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与爆炸性高热物所致的伤痕极其相似。
“你的意思是……凶手开了两枪?”
“没错。第一枪明显打偏了,擦过耳侧,这种失误,和第一起案件中凶手的‘神枪手’特征完全不符。”
爱音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环顾现场,仿佛试图从凌乱的家具和血迹之间拼出某种图景。
“也就是说……现场当时发生了突发状况,凶手没有像上次一样从容控制全局。”
立希的语气也紧了几分。
“可能是情绪失控,也可能是现场突然出现了不在他计划内的东西。”
“比如——目击者?或者受害者的反抗?”立希推测。
爱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妻子的身体一侧,目光扫过尸体的小腹,眉头微皱。
“你不觉得她的小腹有点……隆起?”
立希闻言也凑近观察,片刻后眼神陡然一变。
“她怀孕了?”
“也可能只是脂肪堆积。”
爱音面无表情地说道,扶了扶眼镜,“但如果她真的怀孕,那就解释得通凶手开枪前的犹豫——他面对的,不仅是两个成年人,还有一个未出生的生命。”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失手的原因。”
立希低声说着,已经掏出手机,“我立刻联系雪见法医确认。”
这时,小鸟游快步跑进现场,满头是汗,手中拿着笔记本和口罩还没来得及摘。
“椎名前辈!”
她略显激动地说道,“我们找到目击者了!有邻居在昨天傍晚看到一个身穿黑衣、鬼鬼祟祟的男子在案发地附近徘徊,看起来行为很可疑。”
立希眼神顿时一凛,语气也不自觉地提了起来:“长相、身高、体态特征呢?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用的信息?”
小鸟游喘着气回答:“目击者当时担心出事,就用手机远远拍了一张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致轮廓,已经交给鉴识科在处理。”
“干得好,小鸟游。”
立希的眉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与十分开心的立希截然不同,身旁的爱音却轻轻蹙起了眉。
“目击者既然在傍晚就看到了嫌疑人,却直到今天早上才报警?而且还巧合地拍了一张照片。”
她低声呢喃,不着痕迹地瞥了立希一眼。
这条线索来得太过及时,太像有人“刚好”想把侦查发现引向某个方向。
但她看了一眼高兴的立希,并没有开口泼冷水,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自言自语般地说。
“是真是假,查查就知道了。”
鉴识科的人很快把照片中的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倒不是鉴识科效率有多高。
而是对方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不久的男人,警局有对方的面部记录,一查就查出来。
“照片里的那个人,我们识别出来了。”
工作人员将一张比对图放在立希和爱音面前。
“鬼岛刚,37岁,前科犯,十年前因聚众斗殴误杀入狱,刚在三星期前刑满释放。”
“面部轮廓、身高、发型基本吻合,照片里的人就是他。”
“也就是说,他刚出狱,案子就开始接连发生……”
小鸟游兴奋地说道,“这一切都对的上了,鬼岛才是当年的凶手,只是因为十年前因为其他案子被捕了,所以才会在十年后再次犯案。”
立希却没有接话。
她看着比对图,神情一点点冷静下来,眼神深处的警觉逐渐浮现。
“太顺了。”她喃喃道。
“嗯?”小鸟游一愣。
“证据线条顺得像剧本,目击者恰好出现,照片恰好留下,嫌疑人身份恰好能查到,对方还有暴力前科,刚好出狱三个星期……”
立希的语气越来越低,“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就是——”
“——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爱音接过她的话,眼中冷光一闪。
立希转头与她对视,两人心照不宣。
“查一下鬼岛这几年在狱中的表现、交往对象,还有他的服刑记录、是否提前释放、有没有接触外部资源的机会。”
“我去跟监控组确认他案发当晚的具体动线。”
爱音说着,已掏出手机,“看看这个‘刚好’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是不是‘被人放进去’的。”
小鸟游还没完全理解过来,但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寒意,语气也小了些:“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设局,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可能是。”立希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冷的回应,“也可能,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