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嗡嗡声至黑暗中响起,仿佛千万蝇群在空中飞舞共奏欢乐,为这片垂死的土地带来了那由无数种致命瘟疫所组成的绿色浓雾——以及那隐藏在雾气中,正朝这边一步一步走来的高大身躯,死亡之主——莫塔里安。
“我的兄弟,我来了。”
莫塔里安干枯的声音轻柔而又又忧郁,伴随着那古老呼吸器特有的在运作时咔咔作响,原本环绕在莫塔里安身边由七七四十九种瘟疫所组成的浓雾开始被莫塔里安背后那庞大的非人双翼所吹散,完整的显露出了莫塔里安现如今恐怖至极的恶魔身躯,以及手中那把巨大的,凶名显赫的死寂之刃。
随后死寂之刀被那只覆盖着厚厚瘟疫层的巨手举起,但并非是为了战斗,只是单纯的为了将沉寂之刃插在旁边湿润的土地上。
而莫塔里安的另一只手则伸向了自己脸上那个覆盖了大半个面容的古老的呼吸器,像是在调试什么一般终于停下了那令人烦躁的咔咔声,还有那些从呼吸器中不断冒出来的黄色雾气,并将其随意的取了下来挂在腰间露出了自己现如今的容貌。
自己到底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一位兄弟的脸了?
荷鲁斯盯着莫塔里安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到任何属于一点那位昔日高贵的半神,巴巴鲁斯的解放者莫塔里安的痕迹——在他的记忆中,莫塔里安的脸是苍白而又消瘦的,但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还带着一种迷离的忧郁色彩。
可现在,荷鲁斯看到的是令人作呕的腐烂。
那张昔日熟悉的脸现在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种像是死者泡发之后腐烂的存在,甚至还能看到那些像是菌丝一样的东西正在莫塔里安的脸上蠕动生长。
混沌的力量已经彻底的扭曲了莫塔里安,且不止停留于面容上的变化,而乃至于扩大到了整个身躯。
苍白的骨刺刺穿了莫塔里安的身躯自那件巴巴鲁斯甲之下生长而出,背后张开着臃肿而又庞大的恶魔双翼,瘟疫在莫塔里安的身上流淌着,在甲上腐蚀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小坑,化为蛆虫繁衍的乐园,最终成长为那些环绕在莫塔里安身边嗡嗡作响的魔蝇。
“就像你要求的那样,荷鲁斯,我的兄弟,我们面对面。”
莫塔里安裂开嘴做出一个恐怖的微笑,用着自己那苍白空洞的双瞳直视着眼前的荷鲁斯。
“但是你只做到了一半,我想要看见的是我的兄弟莫塔里安的脸,而不是一张恶魔的脸。”
一种奇异的感觉,明明他们心中已经怀揣着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杀死对方的念头,但在这一刻却仍然不由自主的与对方交谈了起来,诉说着自己的理论与看法。
就好像他们彼此真的还是兄弟那样无话不谈,也会为了一些小事而争论不休,而不是现如今这番即将要进行殊死搏杀的场景,兄弟之间今天只能有一个人站立着。
一手握紧手中愈发令人感到痛楚的帝皇之剑,荷鲁斯抬起了自己手中已经重新挂装完弹链的荷鲁斯之爪,一边对着莫塔里安鄙夷的道:
“看看你的这副模样吧,莫塔里安,你曾是我的兄弟当中最反对巫术的人,可现在呢?察合台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天使的翅膀可比你那背上堕落的印记要美丽的多了。”
莫塔里安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似乎是荷鲁斯口中另一位兄弟的名字令他回想起了什么极大的屈辱,片刻之后,死寂之刃被莫塔里安重新举起架于胸前,讽刺道: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不是巫术,那是祝福。而且你曾经也一样拥有着他们,荷鲁斯,在说这句话之前你难道没有想过你自己吗?我曾经尊敬的“战帅”,四神之宠爱者。”
说罢,莫塔里安死死的盯着荷鲁斯那熟悉的万年以来似乎未曾有过什么变化的面容,想要从上看出任何一丝恼羞成怒的痕迹。
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上讲,作为主导的大叛乱开端的荷鲁斯都绝没有资格如此对他说这些话。
然而令莫塔里安意想不到的是,作为回应,荷鲁斯的表情并未有任何自己所期望看到的变化,只是平静的道:
“在戴文,当他们试图夺走我的凡躯时,我在战斗。在伊斯特凡三号,当叛乱即将开始的时候,我牺牲了自己让克鲁兹带着最后的希望离开了复仇之魂。当复仇之魂号上最终的决战开始时,我仍在反抗。”
“莫塔里安,自欺欺人的把戏是时候该停下了,你比我心中更清楚,你在复仇之魂号上见到的那个战帅究竟是我,还是一个夺走了我身躯的恶魔?”
帝皇之剑被举起凑近在荷鲁斯的脸旁,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照耀得原体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更加的明亮,连带着荷鲁斯接下来的声音也变得高昂了起来: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影月苍狼之父,十六军团之主,我从未屈服!”
这是荷鲁斯对莫塔里安最后的临战宣言。
当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位原体展现出了自己身为彼此兄弟的默契同时朝对方发起了冲锋。属于兄弟之间的时间已经结束,半神之间的战争之乐奏响了。
占据远程优势的荷鲁斯率先发动攻击,手上的荷鲁斯之爪被举起瞄准,内中装载的爆弹对莫塔里安咆哮着倾泻而出,洒落一串弹雨,毫不留情的化为一阵金属风暴袭向莫塔里安的脸部。
莫塔里安则举起死寂之刃,巨大的镰刃在爆弹炸开的瞬间将其尽数挡了下来,在空中尖啸着发出金属摩擦时特有的刺耳之音,随后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做出一个像是收割一般的姿态朝着荷鲁斯斩去,却在空中便被荷鲁斯握住帝皇之剑格挡了下来。
两柄神明般的造物在空中碰撞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帝皇之剑上的火焰与死寂之刃上裹挟着的毒雾混杂在一起发出像是蒸汽一样的滋滋声。
最终却是莫塔里安的力量更胜一筹,双手握住镰柄奋力下压的姿态逼迫荷鲁斯不得不后退一步以重新调整自己的姿态来应对这场力量上的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