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当最初见到荷鲁斯时,阿尔托莉雅对他的印象是一位领袖和将领——以一个伟大的目标带领着麾下去战斗,就好像他正在做的那样,尽可能的团结所有人把所有力量聚集起来,在黑暗中追求一丝胜利的希望。
从事实上而言,阿尔托莉雅对于荷鲁斯的第一印象还是比较好的,这也正是她愿意让自己手中的剑供对方所驱使的原因,尽管她能感受到对方人类身躯之下所隐藏的绝非自己所能理解的存在。
一直到目睹着荷鲁斯以一种自己难以想象的可怕效率进行着一场屠杀,爆发出一种隐藏于冷静之下的狂怒之时,阿尔托莉雅一直以来不知该如何为一位基因原体下定义的疑惑才终于有了答案。
无论对方伪装得再如何完美,基因原体这一存在都绝非真正的人类。
尽管有人以自己无法想象的技术创造出的这些完美到不真实的半神。可就本质上而言,基因原体只是为战争和征服而量身打造的工具罢了,这就是他们诞生的目的,也是唯一的目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暴君才会创造出像你这样的存在?”
即使明白自己绝不应该将这句话说出口,最好只是把这个想法隐藏在心里装作没有察觉到的样子。
但当阿尔托莉雅看见荷鲁斯带着那把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帝皇之剑朝自己压过来之时,下意识的,她抬头仰望着眼前的巨人道出了心中所想的话语,即使在下一秒她便已反应过来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
随后,那染血的巨人停下,以至于阿尔托莉雅在这一刻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贴近,近到她能够看清狼神之铠上被创作者精心雕刻出来繁华到不可思议的每一道纹路——近到足以让原体在自己有任何异动的时候抢先下手遏制住所有可能,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阿尔托莉雅紧握圣剑的身躯骤然僵直了一下。
尽管她的理智在告诉她原体对自己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事情说得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呢?
“一个为了全人类能够牺牲所有的暴君。”
原体低沉的嗓音响起,令原本以为不会得到关于这个疑问任何回应的阿尔托莉雅终于从狼神之铠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纹路中脱离视线,仰起头来直视着原体的双目。
那种原先炙热到仿佛能够灼烧到灵魂的怒火已经从原体的双瞳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说出这句话时那种难以掩饰的痛楚与哀伤。
阿尔托莉雅能够感受到,这是原体真实的情绪,而不是一个非人造物为了掩饰自己想法或者是契合应有气氛时刻意做出来的伪装。
“祂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配成为我们的父亲,但不可否认,祂为了人类而做出的牺牲足以令祂承担起人类之主的名称。”
这是荷鲁斯所能想到对于祂的最好评价,也是最准确的。
帝皇创造基因原体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些称手的工具,就好像一个人在伐木的时候会要用到一把斧头一样,造物的出现有时候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理由。
只不过祂将这种目的隐藏在了一种虚假的父爱当中,试图让原体相信祂爱着他们,并回报以相同的尊敬与爱让这些工具能够使用得更加顺手。
他不会否认祂为人类而做出的所有牺牲,也绝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否认,只因那种牺牲可以堪称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也正因这种牺牲,所以祂才是人类之主。
但他也不会再承认祂为自己的父亲,这一次,他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兄弟而战,仅此而已。
祂?一位神明?
敏锐的察觉到了荷鲁斯所述话语中夹杂着的特殊关键词,阿尔托莉雅脑海中迅速回忆起自己所见阅过的所有神话,试图探索究竟是哪位神明创造了眼前的巨人?
但原体似乎已经丧失了就这个话题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原本站立在原地的身躯又重新活动了起来,打断了阿尔托莉雅脑海中逐渐混乱的思路。
阿尔托莉雅原本以为原体只是想继续完成他们还未行走完的路途,毕竟这里距离似乎他们的目的地方还显得格外的遥远,尤其是在堕入这片混乱无序的空间之后,想要寻找到定位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但在下一瞬,阿尔托莉雅看见原体原本行走的动作骤然停下,手中的帝皇之剑以自己难以看清的速度被迅速抬起对着远处黑暗奋力挥下。
一道金色的火龙飞出剑刃,咆哮着没入黑暗当中,将阿尔托莉雅目光所能望见的沿途一切尽化为焦土。
阿尔托莉雅能够感受到,黑暗中似乎有某些存在开始复苏了起来。
那种来自四面八方毫不加以掩饰的恶意不断刺激着她的直感。驱使着阿尔托莉雅同样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剑在剑柄处摩挲了起来,紧张的注视着那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的黑暗,试图通过自己的双眼来捕捉到对方活动的踪迹。
一边向后退步朝着荷鲁斯所站立的位置靠拢,阿尔托莉雅一边死死的盯着被那道火龙所开辟出来的道路两侧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疑惑:
“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恶魔吗?”
“不,那是我的兄弟。”
不再回应因为自己给出的答案而暂时没有反应与理解过来的阿尔托莉雅,荷鲁斯上前一步将对方挡至身后,目光如炬直视着前方的黑暗,感受着那来自于基因原体之间特有的联系,对着黑暗中的存在高声呐喊邀战道:
“莫塔里安!以兄弟的名义出来面对我!”
原体的心脏因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而剧烈跳动着,一种名为“兄弟情谊”在万年前本就应该彻底死寂的情绪于心中不可思议般奇迹复苏。
伴随着“兄弟”二字说出,原体的呼吸也变得更为急促与沉重了起来,连带着那份对于回忆的过往也化为了苦涩纠缠着原体。
兄弟?我们之间到底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彼此称呼过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