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浮岛—翎羽爵士府
黑暗里突然炸开一声极轻的叹息,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细缝。苏米菈正跟那圈该死的脐带较劲,冷不丁被这声气音吓得一哆嗦——这不是她的声音!
“谁?!”她在意识里喊,声音抖得像踩了电门,“老钱家族的遗产还没继承呢,别搞封建迷信啊!”
没有回应,只有一道更清晰的意识像藤蔓缠上来,带着点熟悉的冷意。那意识在她脑仁里慢悠悠地转了半圈,最终停在她刚才吐槽“绞刑套餐”的念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疑问:“……脐带?”
苏米菈差点当场去世。这声音!清冷又有点哑,像冬天踩碎薄冰的动静,跟她打游戏时捏的高冷男角色声线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你你……是谁?!”她疯狂扑腾(在意识里),“这是我的身体!虽然是借的!你是不是系统BUG?我要投诉——”
“我的……光纹……”那道意识像是刚从深海浮上来,字句都带着水腥气的滞涩,“淬光池……奥蕾莉亚……”
苏米菈懵了。淬光池?奥蕾莉亚?这不是她穿越前玩的那款游戏里的设定吗?她当年还为了抽SSR亲信奥蕾莉亚,氪了三个月奶茶钱呢!
那意识似乎被“NPC”这个词绊了一下,沉默片刻,突然有了更清晰的轮廓。苏米菈感觉自己的“视线”被强行扭转,眼前晃过破碎的画面:白纱遮脸的少年跪在石阶上,光熔液溅在他手背上,半片羊皮卷在火焰里发亮……
“波雷亚斯?!”她脱口而出,这不是那个游戏里死得贼惨的悲情男二吗?!
“……”那意识终于完全苏醒,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僵硬,“你是谁?为何在我的……”他顿了顿,似乎才意识到这具身体的陌生,“……在这具躯壳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稳婆惊喜的呼喊:“生了!是个女孩!”紧接着是爵士大人温和的声音:“就叫米拉波雷亚斯吧,小名米菈莉兹——以后就叫米菈好了。”
“米拉?”“米菈?”两道意识同时愣住。
苏米菈看着那道属于波雷亚斯的意识瞬间绷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对方(在意识里)狂笑:“哈哈哈哈你个男二居然跟我共用一个身体?还叫米菈?这名字多可爱啊,跟你那白月光cuntboy气质一点不搭!”
波雷亚斯的意识明显僵了一下,似乎在消化“共用身体”这个事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闭嘴。”
苏米菈笑得更大声了,没注意到这具刚出生的小身体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笑的古怪动静——这是米拉波雷亚斯第一次睁开眼时,给这个世界的见面礼。
天上浮岛—翎羽爵士府
“维克汉娜!”她扒着孵化室的木窗棂喊,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
窗内的锦垫上,坐着个穿银纹小裙的龙族女孩,正用指尖戳着一枚半人高的水晶蛋。蛋壳上流转着淡蓝色光纹,像冻住的溪流。听见喊声,女孩回过头,冰蓝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她比米菈小一岁。
“莉兹,”维克汉娜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蛋壳里未散尽的暖意,“蛋在动哦。”
米菈哧溜钻进半开的门,蹲在水晶蛋另一侧。蛋壳确实在轻轻震颤,隔着微凉的壳,能摸到里面小东西扑腾的力道。“肯定是你弟弟,”她用手指敲了敲蛋壳,“跟你一样爱折腾。”
维克汉娜歪头看她,眼瞳是纯粹的冰蓝色:“父亲说是妹妹。”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米菈耳后——那里藏着片极淡的黄金色的鳞,是比利血脉的印记。“你的鳞片比蛋还亮。”
米菈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少摸!跟你说过这是胎记!”心里却在翻涌——波雷亚斯的意识像团冷雾在她脑仁里飘:“光龙族幼崽的鳞片要在孵化后第七年才会显色。”
“知道了知道了,老古董。” 她在意识里怼了句,转头又对汉娜笑,“今天玩什么?去爬紫藤架吗?我发现了个能摸到飞艇尾翼的好地方。”
维克汉娜摇摇头,从锦垫下掏出片闪着光的鳞片状石头:“母亲让我学认光纹咒语。你看,这是防御咒的印记。”她把鳞片贴在米菈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米菈瑟缩了一下——波雷亚斯的意识突然绷紧,像被烫到似的。
“这是……”那道清冷的意识在她脑里低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米菈没理他,只顾着把鳞片石凑到阳光下看:“像冰块裂了缝。不如我们去摘金浆果?上次我看见后厨外树上的松鼠藏了好多。”
维克汉娜犹豫地看了眼水晶蛋:“可是母亲说要守着蛋……”
“怕什么,” 米菈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小皮鞋踩得更快了,“你弟弟要是敢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孵出来,我就把他的蛋壳当碗用!”
“是妹妹……”维克汉娜弱弱地纠正到。
两人刚冲过花圃,就撞见提着食盒的比利。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佣人制服,后腰的鳞片被围裙遮住,看见米菈,耳尖抖了抖:“莉兹,别带维克汉娜小姐疯跑。”
“知道啦父亲!”米菈喊着,已经拽着维克汉娜拐过回廊。比利望着她们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把手——那上面有片磨得光滑的铜丝,是当年给莉莉弯花剩下的料。
紫藤架下,维克汉娜被米菈推得坐在树杈上,裙摆沾了几片紫花。“你看,”米菈指着远处浮岛边缘的云,“像不像游戏里的Boss尾巴?”
维克汉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认真点头:“像极了古籍里的冰龙。”她忽然凑进米菈,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汉娜小声问,“莉兹,你为什么总说‘游戏’?是人类的咒语吗?”
米菈正要胡扯,脑里的波雷亚斯突然冒出来:“她在说无意义的胡话。”
“要你管,cuntboy!”米菈在心里炸毛,嘴上却笑嘻嘻地糊弄,“就是……人类小孩的故事啦。比学礼仪规矩有趣多了!”
维克汉娜似懂非懂,忽然指着米菈的头发笑:“你的碎发翘起来了,像我蛋壳上的裂纹。”
米菈伸手去捋,指尖却触到发间一片温热——是波雷亚斯的意识在轻轻震颤,像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她没好气地在心里踹了他一脚:“别摸鱼!陪我想怎么偷厨房的蜂蜜蛋糕!”
远处传来女佣的呼唤,维克汉娜应声站起来,裙摆上的紫花簌簌往下掉。“我要回去了,”她递给米菈一片自己的鳞片,“这个给你,后面可能出来玩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了……”
米菈捏着那片冰凉的鳞片,看维克汉娜的冰蓝色长发消失在回廊尽头。阳光穿过紫藤叶,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比利当年别在莉莉发间的铜丝花。
“喂,老东西,”她在意识里说,“龙族的小女孩,都这么高冷吗?”
波雷亚斯没回应,只有一道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孵化室的水晶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