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早春,阳光里可以看见尘埃零落、烟雾缭绕、缓缓漂浮的样子,烟丝细缕、袅袅而起的光影,弥散在带着草木气息的风里。
丁达尔,或者别的什么,记得起来也是辛苦自己了。
白大褂的长发女士叼着枝烟,深深吸了一口,摘掉了。
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处尴尬时期的这位算得上年轻的女教师此时令人意外却也能让人感觉到可爱的嘟起了嘴,呼出一个环形的烟圈,滚滚而起,在空中慢慢飘散。
“我推荐的社团是,”一番斟酌之后,她看向身前的高中男生。对他说,“侍奉……”
“不要,”男生没等她说完即答,摇头。
“为什么?”静可爱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恼怒,只是疑惑,“哪怕是我也是非常认真的考虑过的喔。”
“没有为什么。”入间雾斩钉截铁,“我不喜欢这样的社团。”
侍奉部?
不过是富家小姐练手镀金的顺势而为,作为证明自己顺带提升手段的一个工具而为她存在,归根结底是压力巨大、身不由己的一个高气压暴风眼,绝非是课后消磨时光可堪考虑的一个休闲去处。
更别说最进几个月因为合同的问题,文库跟编辑那边也一直在跟自己强调新作出版的事情,休息时间怕是要大打折扣,颇有些麻烦,顿时就能感受到成年人的辛苦与疲惫。
此诚多事之春也。
再说他参加社团是为了凑部活要求而非享受青春,像是参与神人结社、插手他人人生、享受非人待遇、感受类人青春这种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喂喂喂,侍奉部里可以有着两位超高校级无敌美少女喔。”
“光这两天我遇到的已经够多了。”这是真的。
“喔,桃花开了嘛?”静可爱凑进过来,揶揄的笑,“再多两朵多好。”
这是老师该说的话吗?
虽然作为平冢静来说倒也正常,毕竟已经是将要晚婚、变得恨嫁的大龄剩女一枚了,不过作为入间的自己要是这么听了还没啥反应就不太对了。
“这话不该老师来说吧……”入间干笑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从刚刚开始肚子就饿的呱呱叫,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位正得发邪又离经叛道的年轻教师说,也只能忍住饥饿一步看一步。
生活总是无奈的。
“这不是蛊惑你进侍奉部嘛。”
什么嘛,居然是撒娇吗?就算很心动很可爱我也不会答应的喔,不过如果去的是民政局的话那我还是会狠狠努力认真仔细详实考虑一番的,毕竟是重要的事情。
不过这老师倒是一点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的蛊惑,虽然这番说法里显得偏向美人计的性质其实还是容易让人感觉到不适的,如果是那两个人听到的话要掉眼泪的吧。
“喂……”入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感觉到委婉,“这种说法对社团那两人不太礼貌吧?”
“不会啦,”静可爱随意的摆摆手,“她们两个其实很孤单的,多个人陪总是好的。”
“我有一个办法。”
“哦?”
“你去比企谷班上找个叫由比滨结衣的过来加入她们就好了。”
“由比滨、结衣?”静可爱摸摸下巴,把短短的烟摁在烟灰缸熄灭了丢掉,“这孩子我好像有印象,怎么说?你觉得她可以让那两个人的情况好转一点吗?”
不不不,并非我觉得,这是世界的选择,也是渡航的选择。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手下这两人有点不太正常吗?
虽然不知道这里如今究竟是归不了解败犬的雨森老贼管还是懂个屁春物的渡航肥肥管,又或者孤独摇滚的哈墨迹蛤蟆吉滨路女士管,不过作为原作里几乎教旨级别粘粘糊糊缝缝补补坚不可摧的无敌铁三角,一路创飞了所有麻烦所有存在最后甚至连自己都没放过的最佳纪律正确车队,三人组随便扔一起也许大概可能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这些东西当然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说出口的,入间说,“只是觉得她们相性很好。”
如果只是稍微干涉世界线进度,就会导致剧情暴走异变崩坏什么的话,那大概也只能说明她们本身羁绊确实非常不太深刻吧。
“居然能被你这么夸吗?”静可爱露出思索的神色,“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要是其实相性不好呢?”
“那也不关我事,”入间显得颇为光棍,因为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能帮上静可爱的忙让她轻松点当然是好事,不能的话说到底女版大老师跟平之下雪乃其实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应该。
眼前这位看上去年轻实际上也年轻的老师,能在校内校外都颇有人望很有威信,当然不会是只靠的稚嫩年纪或者与人和善这种简单的东西。
作为一位老师来说她可以说是异常标准的称职,教学,交际,平衡,无一不是顶尖,对于手底下学生心理人际关系之类的这种每个带班老师都会苦恼、甚至无视置之不理的东西,在她这里也几乎是洞若观火。
在校领导眼里她当务之急的两件,事是结婚跟戒烟,其实也可以是一件事。
她的手里,比企谷八……八帷跟雪之下雪乃,前者是她眼中颇有潜力却显得消极、扭曲拧巴的带班学生,后者则是能力眼界都高的超出规格、性格相对疏离冷傲的高岭之花,顺带是故人的妹妹。
侍奉部并非她牵头设计7的社团,却是她颇为在意、亲自挂名的部门,无论雪乃的目的是什么,在平冢静这里,侍奉部其实都是给予学生锻炼与适当矫正的地方。
说起来其实每个社团都有这些功能,但并不是每个社团都能接受这样的人,所以侍奉部是侍奉部。
假如平冢静真的找了由比滨结衣还拉了进去,假如正确车队真的直接速通最后结局分崩离析,那她大概也是不会袖手旁观让人这么走开的。
说到底教书育人,还是会在意学生的。
“入间果然是坏人啊,”静可爱发表暴论。
“我只是跟你提个建议,”入间当然不会平白受辱,“而且还是在被你逼着加入你的侍奉部的情况下。”
“这个的话,”平冢静露出思索的神色,“”其实也不一定是要你进去侍奉部。”
“那我就不去了。”
“不行。”
“不是说不用我进去吗?”
“对,但侍奉部离不开你。”
“???平冢老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静可爱一声叹息,“但这是最进最强烈的直觉。”
“上一次这种直觉是什么时候?”入间感觉到她的不靠谱。
“把比企谷拉进侍奉部的时候。”
“看来你的直觉很有问题。”
“并没有,比企谷进去之后,雪之下变得开朗了一点。”
入间瞪大双眼,你真的有听过她俩交流吗?
“额,好的,还是建议您多多关注她们吧……”
“我也想啊,但是最进教评跟年级组很多事情啊,入间就帮我个忙吧。”
“喔,居然会爱莫能助这么难的词吗?”静可爱惊讶。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入间扶额。
“嘛,那你现在是要忙什么?你的那位青梅竹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年纪第一。”
“没有,我得自己来。”
“真冷淡啊。”
“因为很累。”
“但我已经非你不可了。”静可爱含情脉脉地看过来。
“明明是老师吧喂。”
“老师也很辛苦啊,”静可爱又一声叹息,“那我不用你进入侍奉部了,给你挂个名,一周就来……嗯,三次?或者四次吧。”
“喂,你知道幽灵社员吗?”
“知道,马上我就会出处理办法,你就别想了。”
入间语塞,“就算这样我也没有很想进侍奉部……”
跟麻烦的人擦边,哪怕只是最边缘的一层关系,恐怕也是会伤筋动骨的。
于是,关爱学生的平冢静,给出了入间无法拒绝的条件。
代价,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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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
“喔?”床边的白大褂的女性低头看来,“不用害怕,再睡会吧。”
“唔~嗯,”刚想要动一下,就感受到身上温暖的重量,“……多少点了?”
“还早着呢,睡吧。”
“好……”
想起来,最后的意识里摇晃的光影……
入间同学。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清醒多了。
依旧陌生的天花板,床边没有了身影,风鼓着隔断的窗帘进来,能看见阳光,是橘黄的颜色。
依稀听见一些声音,有熟悉的声音,也有另一个不太熟悉的慵惫性感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感觉到一点羡慕。
“……交给你了,你们年轻人……”
“老师……”
“不要做的太过火喔……”
“喂……”
“嘛嘛嘛……安全措施在课桌的……”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你,普通朋友……”
“诶……”
“我很期待喔……下一次……”
“我不会再来了……”
“那可不行喔,不舒服的时候……”
“老师……”
“下一次要温柔一点喔……现在就好好对她……”
“我没有……”
“没关系……老师相信你。”
“这……”
“好啦,她也应该醒了……”
“我进去了……”
好像是,入间同学。
脑袋里还是昏昏沉沉的,听见了拉门的声音,微微地侧过头,有走进的脚步。
“入间同学……”伊地知虹夏开口,才发现自己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此时眼看着床边的帘子微微地动了起来。
“伊地知同学,”入间的、熟悉的声音,传进来,依然是安心的感觉,感觉到温暖的气息,“好一点了吗?”
她隔着一层帘子听着,现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不曾体验过的经历,真的是奇怪的感觉,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来撞去。
“谢谢入间同学,”伊地知虹夏眨了眨眼,这时候不自觉往被子里缩了缩,脸上滚烫滚烫,“舒服多了。”
“不用谢我啦,直到刚才都是小拔老师在照顾伊地知同学,本来刚刚是凉宫同学准备过来,”入间顿了顿,虹夏一时间几乎能想象到他面露苦笑的画面,“不过平冢老师专门找她有事了,所以拜托我过来。”
“原来如此,”虹夏缩在被子里听着,滚热的感觉不曾褪下去,却也没有让她感觉到难受,下意识开了口,“入间同学要不要进来坐坐?”
“诶,”帘子外是错愕的一声,然后是入间似乎微微为难的声音,“会不会不太方便?”
方便吗?
其实虹夏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应该说到底是什么不方便、哪里不方便、怎么个不方便,但是,现在她只感觉到一点奇怪——
自己的奇怪。
明明,已经背过我了……
入间同学。
当时那种温暖的感觉,即便是昏沉的大脑,其实也记得那么清楚。
那样的温度,感觉到硬度更多的却是弹性的肌肉,亲密的接触,哪怕只是隔着衣服,也让此时半张脸藏在被窝里的少女面红耳赤,心里……却是幸福的感觉。
想起蓝发水母头的那个女孩、黑发的那个辣妹,总是跟他跟亲密的模样——
如今,也到她跟入间雾有了这样的接触。
想起来这个名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叫他雾的样子,那样的嘴型,他也会叫我虹夏吗?
“伊地知同学?”音调降下来的、轻柔的声音。
虹夏猛地一惊,“到、到?!”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帘外的入间连忙解释,“我只是有点担心伊地知同学是不是睡着了……”
“没、没有,”虹夏一时间羞红了脸,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整个脑袋,又想起对方此时还在外边站着,于是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说,“入间同学进来坐吧。”
“好,”顿了顿,“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