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睁开眼,就能看见的风景——
入间却闭上了眼睛。
“喂、喂、喂,”躺在身旁、环抱着自己的老师在耳边轻轻吹气,“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委屈的语调,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可怜兮兮,让人心生恻隐。
“并非好像。”入间依旧双目紧闭。
“真、是、的,”慵懒而性感的沙哑嗓音,而后耳边传来清脆的啵的一声,那双手黏连地慢慢放开了自己的身体,“放过你了。”
身旁的气息也离开了,倒像是真的起来了,希望如此。
“十分感激。”入间依旧双目紧闭。
闭着眼也能感受到的阳光,就是一点温度没有让人感觉到鸡肋,不知道在照什么。
一如入间此时的心情,不知道在做什么。
好好的坐着想着事情,忽然被推倒了——
虽然这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只是普通的被摸了,摸了这里,摸了那里。
万事休矣。
一声叹息,入间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阳光下的果冻,饱满圆润,光泽细腻。
啊,主的光华,降下来神迹……
“怎么样?”小拔老师笑起来,果冻Q弹,“不亏吧?”
入间雾,闭上了眼睛。
“太冷淡了吧?”小拔老师不满。
“不,我只是学生,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入间回答。
“这样吗?”
温热的重量,小拔趴在了他的胸口。
保健室里,是伊地知虹夏熟睡、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是敲门的声音,还有门被拉开的声音,
“夜酱?”熟悉的直率的声音,脚步逼进!
——————
“夜酱,”依旧白大褂的平冢静平静地看着白大褂的小拔小夜,语气沉重,痛心疾首,“他还是个孩子。”
“哪、哪有,”小拔小夜轻抚着自己的脸,娇羞地说,“他才不小呢。”
“他才十六岁。”
一些可怕的、少儿不宜的画面之后,正义的阳光里,传奇班主任正在义正辞严地跟传奇保健老师认真训话,气氛看上去颇为庄严肃穆,两人音量其实并不多高,因为此时在这里——保健室里正有一名高烧的少女在治疗休息。
洁白病床上的伊地知虹夏面色如今已然红润许多,额头上是入间跟被他看了的小拔老师要来的毛巾,现在湿了水放上去,其实还算是比较有用的退烧方式。
最开始她的体温一度到达三十九点五甚至三十九点七,让本来沉浸于诡异氛围里的三人一时间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不过好在入间在青梅竹马的折腾下,对于照顾病人之类的事情颇有心得,配合平冢静很快把控住了局面,让虹夏紧蹙的眉头终于慢慢舒缓下来。
照料好病人之后,两位白大褂一时间一个对视,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也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训话或者说别的什么东西。
一开始仿佛是入间隐隐期待针尖对麦芒,现在反倒更像是幼稚园老师正在劝诫顽皮小屁孩了,虽然事情上显得不那么幼稚。
入间雾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受害者,因为“被摸了”这件事跟“看到了”这件事全部都并非自愿的。
“十六岁怎么了?”小拔小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十六岁的时候……”
“好,打住,”平冢静叹息一声,“我就一句话。”
“一句话?”小拔小夜疑惑。
“他是男生,”平冢静指了指老实本分、笔直端正坐在一边性别男爱好女的入间,对小拔说,“不要拿你对女生做的事情放在他身上。”
“我对他做的可不是对女生做的事……”
“我知道,”平冢静打断她的声音,“所以更不可以,他才十六岁,你想想你那些前女友!”
入间微感疑惑,是不是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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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平冢静点燃一枝烟,“让你遇到这种事情。”
“额,”入间想了一下,挠了挠脸,“其实也没有什么。”
“喔,”白大褂露出狭促的笑容,“感觉香艳吗?”
“其实还是莫名其妙更多一点。”
“我想也是,”夹着烟在烟灰缸上抖了抖,平冢静叹气,“入间也是个怪人。”
这里是保健室外走廊尽头的窗边,平冢静跟小拔训话结束之后,拉着入间出来到这里
原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曾想还是那种事。
化身烟雾弹的事。
窗开着,有阳光照下来,入间发现自己在哪阳光就在哪,同时还有春寒料峭的冷风,也算是常伴吾身,半个剑豪了。
今天不知道开学的第几天,也不知道是清晨或者中午的几点钟,依旧魔幻的一天。
入间只记得自己刚刚依稀听见了午间休息的铃声,在保健室里让大家听见他肚子里滚滚的饥鸣声之后,收到了错愕跟温暖的视线。
“小夜在高中受了一些刺激,”静可爱一如既往的可爱,“所以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额,没有考虑去医院看看吗?”入间问。
“医生说是没什么。”
“你们不会信了吧?”
“嘛,反正,”静可爱缓缓吐出一口烟团,“只是一个保健老师,学校也没说什么。”
“好吧,”入间叹气,看了看白大褂低着头的这位老师,“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静可爱听了抬起头来看他,“我也不知道。”
“诶?”入间傻眼,敢情你刚刚一副这么了解她的样子。
“以前她都只对女生这样的。”
“嘛,那帮女生挺喜欢她的,说是能够缓解压力,所以也没说什么。”
“太随便了吧?真出事怎么办?”
“放心吧,”静可爱拍拍他的肩膀,“小夜有轻重的。”
“轻重在哪?”入间疑惑。
“反倒是你,”静可爱看了看他,“想好进哪个社团了吗?”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入间汗颜,“但想好了一点。”
“哪个?”
“文艺部。”
“满了。”即答。
“诶?”入间疑惑,“我听温水说还有名额来着。”
“那是昨天,再选一个。”
“好吧,”入间叹气,“烘焙部?”
“满了。”还是即答。
“这个也?”
“对。”平冢静自信点头。
入间叹气,“篮球部。”
“满了。”
……
“古典文学部?”
“满了。”
“SOS部?”
“满了。”
“等下这个学校有这个部门吗?”
“你御宅族学长的杰作。”
……
“妄想改造部?”
“满了。”
“吐槽部。”
“满了。”
“娱乐部。”
“满了。”
……
“好吧,”入间臣服,太息,“老师希望我去哪个社团?请告诉我吧。”
“诶?”平冢静缩了缩身子,“说的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并非好像,”入间闭上了眼睛,“说吧。”
“嘛,这不是怕你拒绝吗?”静可爱用胳膊肘轻轻肘击入间的侧腹,“一个朋友的妹妹的社团,你会帮我吧?”
听起来充满了人情世故、裙带关系,不禁让人感受到阶级高耸的壁垒,令人沮丧。
即便如此,入间依旧放弃了努力,“名字。”
“嘛,就是那个,就是那个,跟你提过的。”
“提过的?”
“侍奉部。”
我就知道……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