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谁还有什么疑问吗？”初代摆了摆手，补充说道，“该配合小尾巴演出的我们，现在演员已就位。这个剧本，就命名为【楚门计划】吧。散会。”
闭门会议的几个核心成员闻言，陆陆续续地从房间里出去了。姜流星也正准备回医疗部，向下属们传达精神，却听见初代的声音响起：“流星，你留一下。”
姜流星身躯一震，心想：完了，又要加班了。她乖乖坐回椅子，静候安排。
待到会议室只剩二人，姜流星紧张地捏着手指，努力回想自己刚才有无过失，忐忑地等着初代开口。
“哎？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啊？哦，哦。”姜流星听话地凑上前。
却见初代伸出纤纤玉手：“拿来吧。”
哈？姜流星脑子懵了：什么拿来？拿来什么？她万分困惑地抬眼。
初代略带揶揄道：“吃的啊，我都饿死了。你不会没带吧？”
“哦哦哦！带了带了带了！”姜流星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从腰间掏出好几个树叶饽饽递过去。刚才的会议内容让她太紧张，差点忘了自己这医疗部长，还兼任宫廷御膳的差事。
“过来坐啊，陪我一起吃。”初代接过饽饽招呼道。
姜流星坐到姜遥刚才的位置，乖巧地陪着吃了一块，表情渐渐放松自然。
“好吃哎，你做的？”
“嘿嘿，一般般啦，其实还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姜流星接下赞许。
“嗯，比石头和土块好吃多了。哎，你是医疗部长，却一直干厨子的活。要不干脆找个人替你，你再成立个食品部得了？”
“咋不叫御膳房呢。”姜流星吐槽道，脑海里却脑补出了未来自己掌勺炒菜，爆炒到锅里冒火的画面。
自己被烟熏火燎包围，挥舞着几乎比她人还大的石铲，在滚烫的粗陶大锅前翻炒堆积如山的食材，累得直不起腰来，好可怕。
啊，不要不要不要！
她正色道：“领导！医疗部还是很重要的！要不我再分裂一个出来，让她去组织食品部？”
“哼……”初代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怎么，给我做饭委屈你了？”
“哪有~！”
“不说这个。刚才开会时我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的？”初代咽下一块烤饼，问起正事。
“那，确实可能性是有的……小尾巴和巨眼从未一起出现过。很可疑啊！非常可疑！”
“我不是在说这个。”初代叹了口气。姜流星仿佛能看到她身上凝成实质的压力。“唉，就拿你刚才的话举例。当你不想做某件事，立刻想到的办法就是分裂一个新的自己来分担。而且更可怕的是，你说这话时，看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可你讨厌掌勺炒菜，分裂出来的子体，完美复制了你的一切，她凭什么就会如你所愿地去炒菜呢？”
“啊这。”姜流星承认，初代看问题的角度确实领先一步。
“分裂确实很方便。但是，懒惰、纵欲、傲慢、暴食、嫉妒、贪婪、愤怒……这些情感一旦被我们自我复制的行为一代代放大下去呢？比如你为了不掌勺，分裂出一个女儿逼她去掌勺。过几天，你的女儿不想掌勺的情绪越来越浓，她又分裂出你的孙女，一代一代又一代。到最后，我们碗人还会有厨子吗？”
“不至于吧……？我们还有道德和良知啊。您分配的工作，大家也都有好好干。”姜流星弱弱反驳。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道德和良知。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监督我们！私底下每一次放纵，都是在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并且把这个降低的标准，靠着分裂一代代传递下去。”初代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结论：
“只有姜柳一个人的碗界，注定走向消亡。”初代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揉了一下太阳穴，声音虽然清晰，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气息不稳。
姜流星吞咽口水，恍然大悟：“所以，是先射箭后画靶？小尾巴是恰逢其会！”
“就像往一潭死水里放一条凶猛的鱼，逼得其他鱼不得不动起来。小尾巴，就是那条鱼。不管她是否真的和巨眼有关系，她都必须和巨眼有关系。”
“鲇鱼效应。”姜流星赞叹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领导啊，您果然深谋远虑！”
“少拍马屁。所以不论她因何长出尾巴，站在我的立场上，为了整个碗界，小尾巴都必须是巨眼派来的间谍。”
“啊！领导，你流鼻血了！”姜流星惊呼，只见初代鼻下挂着一抹鲜红。
“没事。小问题。”初代仰头捏住鼻子止血，声音闷闷的，“过阵子，还要建更多新部门，人数一多，得从大本营分出去。建设新的聚居区，还有监察部门……”
“流星。” 她冰凉的手指忽然用力攥了一下姜流星的手腕， “碗人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说完，就彻底昏沉下去。
姜流星熟练地扶初代到一旁躺下。这已不是她第一次照顾初代了。以近臣身份，她本可骄横跋扈，但她一向低调且摸鱼，像是一个小透明。然而此刻，看着初代苍白的睡颜，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悄然压在了她的肩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