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流星很难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古怪心情——她这个摸鱼怪怎么又卷入这种核心会议了。
她能一直留到现在,实在是因为小尾巴带给她的惊悚感仍令她心有余悸,非常想找个机会私下跟初代提一下。
那其余人留到现在又是想说啥呢?
而且让姜流星大感惊奇的是,这个核心会议的参与者,竟然就包括刚刚吵得面红耳赤的那两个核心人物。
姜遥和姜白芷两人都没走,竟也是一直等着开小会呢。
只听初代说道:“我先说好,内部会议,各位注意保密,说话的声音尽量压低些。”
“呼。”姜遥用力地搓了搓脸,恢复了身为碗人王国二把手应有的威仪表情,正襟危坐在上首位。
而落座在她对面的姜白芷,也收起了原本针锋相对的态度,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来,让我们回归理性,重新开始讨论一下吧,有关小尾巴的问题。”初代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小尾巴的尾巴是怎么来的?我们找到真相的方法有限,所以只列举可能性。有想法的请举手,姜遥你先说。”
“返祖,理由是孤雌生殖必然会出现的基因缺陷,而且那条尾巴很像猴子尾巴。”姜遥简短的发言完,便重新闭了嘴。
“与野人媾和,我认为就是姜欢个人原因,她为寻求刺激,下山去与野人发生关系。”姜白芷举手发言道。
“你没完了是吧?”姜遥大怒,眼见又要暴走,却是被初代制止。
“哎,别吵,只是列举可能性。云杉,你说。”
三代子体,保守派,木工部长姜云杉举手发言:“我认为是分裂过程中的性行为问题。我们虽是分裂繁殖,但若在分裂时剧烈运动,很难说是不是因此导致了畸变出现。”
“好,这就已经有三种可能了,还有吗?”
“会不会是她吃的那块石头有问题?石头变质了?”冶炼部长姜卓举手说道。
“嗯!好想法,很有可能啊,以后应该加强对食物的辨别,四种了,别拘着,大家畅所欲言。”初代鼓励道。
“呃。大家,有没有一种可能。”坐在末席的姜流星,弱弱地举起了手,迟疑地指了指天,说道:“会不会,是那位搞出来的事情呢?”
会议室为之一静,数秒后,初代问道:“理由呢?”
“理由……呃。”姜流星还是很想单独去聊,她犹豫了一下,没说实话,而是含糊道:“是卓姐说完之后,突然联想到的,毕竟整个燕麦山,都是那位扔下来的嘛。而且,小尾巴那孩子,我总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嗯,五种可能性了,还有人补充吗?”初代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说道:“那么,引申一下第五条可能性,由我来谈谈第六种可能性。”
“我认为,小尾巴是巨眼派下来的间谍,是巨眼的新玩具,是为巨眼这个研究员观察培养皿提供的新视角。她的哭泣是伪装,她所表演的无知是怕露出马脚。小尾巴诞生的本质,是农场主伪装成鸡,跟我们来玩过家家了。”
“我之所以将这个可能性说出来,是因为大家和我同样都是姜柳,我能想到的,你们迟早也会想到。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避免有人当着小尾巴的面说出这件事,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提前与你们说清楚。”
“你们从我这里继承到的记忆,远没有我直面巨眼时,来得那般直接。我清楚那巨眼可以轻易毁灭掉整个碗界,巨眼是大恐怖。而在我今天见到小尾巴第一眼时,那份战栗的感觉,可以说,这份怀疑就已经出现了。”
“理由有三:第一,我们每一个分裂出去的后辈,都会继承同样的记忆,为什么小尾巴这样特殊?第二,巨眼很珍视我们,就像研究员发现了一株珍贵的样本细菌,可就算巨眼把嗓音压得再低,我们同样会被震晕,根本承受不住。第三,巨眼和小尾巴从未同时出现过——是巨眼对我们失去兴趣停止观测了?还是小尾巴为巨眼提供了新的视角?”
嘶。
会议室内的姜柳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当羊圈里出现披羊皮的狼,牧羊犬的直觉就是证据。姜流星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了这样一句话,她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原来,初代她早就想到这么多了啊。
等她们消化完了这种假设,初代姜柳继续开口道:
“如果小尾巴的畸变并非孤例,日后有了越来越多的小尾巴出现,那便证明了诸位的前四种假设是对的,我只不过是被迫害妄想症罢了。然而,若小尾巴是个孤例,长出猴子尾巴的子体只有这样一个样本,那就说明,我与流星的猜测极有可能是对的。那今日的这场会议,就没有白开。我提前给诸位打了这一剂预防针,也希望你们能把这份怀疑,偷偷地传达给每一个人。”
“今天,我们分析一切假设,最终都涉及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今后如何对待小尾巴。我的意见是,将计就计。既然她想和我们过家家,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让她理解我们的喜怒哀乐,让她理解我们的挣扎和梦想。看看她对我们定义的人性,是否会产生一丝动摇?或者,让她把这一切都忠实地汇报回去?”
“从今往后,我们要溺爱着小尾巴,宠着她,惯着她,像对待幼童那般,教她说话,教她识字。让她懂得什么叫德智体美劳,什么叫仁义礼智信。让她如机凯种休比那般,把爱,回传给那个巨眼。我们教她爱,教她痛,教她何为活着……你们,明白了吗?”
“散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