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流星轻轻调整姿势,将初代的头搁在自己大腿上,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从姜柳第一次自我分裂,最初的姜柳们每天以积攒能量为任务,胡吃海塞大量山石,并不断分裂,自第九代子体姜流星诞生至今,她感受到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两星期。
两星期啊,倒是发生了超多的事情来着。
姜流星知道,时间部的十多个同事,每天都会六班倒的记录着时间。
她们最近还计划造个钟楼,正与冶炼部合作,预计再过几天,就能造个大钟,来替代现在那根粗陋的旗杆了,她对时间部啊观星部这些部门都羡慕极了,悠哉游哉多开心。
大家都是姜柳,只是分工不同。绝大部分姜柳,还是很愿意在分配的工作里发挥主观能动性的。
姜流星能理解,初代她呢,站在领导的位置上,会有很多远期的顾虑。
而且结合自己的一些亲身经历,她不得不点头赞同:初代的很多未雨绸缪,还是很有道理的,大家都是姜柳,早晚都想得通透某些事,只是初代总是会比其他人筹谋的更早吧,前瞻性这一块算是拉满了。
作为一个小透明,流星从没端过部长的架子。
她倒是经常乔装打扮,从医疗部简陋的办公室溜出去玩耍。当初从档案部挖来的小跟班,姜班,已被她任命为医疗部副部长,替她在医疗部坐镇,而她则甩手掌柜一当,爽爽摸鱼。
她亲眼见过,在缺乏有效监管的情况下,某些姜柳CP会做出多么大胆的举动。
可以理解,没有手机的现代人穿越到古代,能排解寂寞的娱乐,可不就剩那档子事了?更何况,攻伐的双方还对彼此知根知底。
不过嘛,枕在自己腿上的这位……看起来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性经验了?
姜流星低头瞅瞅初代,表情复杂。
“呼……呼……”初代枕在姜流星的大腿上,表情平静而放松。流星凝视着她娇柔的侧颜,脑海中回想着这两星期来的种种。
值得初代忧心的,又何止是纵欲?
流星还曾在人群中捕捉到私底下的风声——某些小辈们,甚至开始散布阴谋论,质疑巨眼的真实性了。这种近乎自欺欺人的行为,同样不是什么好苗头。
这两星期里,悬在碗界头顶的致命威胁,那个会口吐人言的深空巨眼,一直都没再出现过。
亲眼目击过那巨眼的,只有初代姜柳和二代姜遥两人。
其余姜柳对于巨眼的感受,仅仅存在于分裂所继承的记忆里。某些后辈产生质疑,倒也情有可原。
姜流星自己也没亲身体验过那巨眼的压迫感。但流星想,也许那巨眼只是在打盹?大概是体感时间流速不一致吧,越是巨大的玩意,神经反射弧就越长,己方这些微观生命过去好几天,巨眼那边可能才刚睡醒一觉?
但无论如何,流星都笃信那巨眼是真实存在的。
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更深层的东西——那些人质疑的何止是巨眼的存在?这质疑的矛头,不正同样甚至更尖锐地,指向了初代领导权威的根基吗?
想到这里,姜流星悚然一惊,不对啊,她为什么要考虑这些政治的事儿?
她略带嗔怪地微蹙着眉,盯着腿上的人儿,小声抱怨道:“我干嘛要烦恼这些事啊?不要!好想摸鱼。呜呜,能放我回观星部看星星吗……”
“不……”初代含糊的回应,吓了流星一跳,她还以为初代醒了。
定睛一看,人依旧安详地闭着眼,原来是在说梦话。
“不许下属摸鱼的领导,会被大家嫌弃的。”流星不满地撇撇嘴,这家伙连梦话都这么不可爱。她伸出食指,将初代的脸颊戳出一个小凹坑。指尖触到鼻翼处残留的些许干涸血迹,她便动作轻柔地,一点点将那凝固的血渍刮掉。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睡得跟什么似的,还流鼻血,搞得像我在给你做面部护理一样。”
作为医疗部长,她和下属们反复研讨分析过,初代的状态还真算不上病。
就像第一次昏迷是低血糖,低血糖本身不算病,只是饿了。
流鼻血是长时间营养积累过剩,是初代拒绝分裂导致的毛病,加上长时间的禁欲,多多少少有点性压抑了。
而虚弱呢,则是初代长期睡眠不足引发的,毕竟动辄一连几十个小时不休息,谁也受不了。
所以,结论是:初代并无大碍。她只是熬夜、饮食不规律加上长期禁欲,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
流星在心底默默复述了一遍这个诊断。
结论就是,刚才初代睡前那番宛如交代遗言的话,纯属她想多了。
而且,流星才不想就此接过那烫手山芋般的职位呢,想想就超级麻烦!
只不过嘛……
姜流星凝视着初代平静的睡颜。
初代总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儿。
她心中暗暗有了盘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