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啊,稍等一下,来信息了。”青雀从牌桌抽开身,掏出手机点开一看。
【青雀!我不是让你把那列车的各位带过来吗?!人呢?!】
噔噔咚!
哪怕隔着冰冷的屏幕,那文字里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符玄大人气急败坏的形象瞬间在青雀脑中浮现。
怪不得总觉得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摸鱼摸过头了!
“咳咳!”青雀立刻收起手机,脸上堆起职业化的且略带心虚的笑容,“好了好了,各位贵客!太卜大人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催得紧呢!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她语速飞快,生怕慢一秒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摸鱼摸舒服的职位就保不住了,再往下贬,怕不是真得去扫大街了。
然而,就在众人起身的刹那——
轰隆——!!!
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身!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巨大金属结构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从遥远的方向滚滚而来,瞬间淹没了长乐天的喧嚣!
“唔!什么情况?!”三月七被震得一个趔趄,赶紧捂住耳朵,眉头紧锁。
“你们看那边!”瓦尔特沉声喝道,手杖指向天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长乐天边缘,更远处那片云遮雾绕的星槎海深处,那株传说中数千年前就已存在、枝干足以垂落星辰的【建木】,此刻竟在……蠕动!
庞大无匹的枝干如同沉睡的巨蟒苏醒,缓慢而沉重地扭曲、伸展!覆盖其上的古老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色的碎屑如同暴雨般从高空坠落!整个天空都仿佛被那巨大树影的异动所搅动!
“这……这什么情况?!”青雀也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株她上下班路过无数次、从未有过动静的古老神木,“【建木】……活了?!”
嗡!
久违的,无法形容、来自灵魂深渊的异响,毫无征兆地在白何的脑海中炸开!紧接着,是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呓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听觉神经,疯狂地钻入意识深处!
“呃……!”白何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急迫:“各位!你们身上……有没有能当镜子用的东西?!快!”。
白何的声音格外的低沉,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
见他状态明显不对,痛苦得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三月七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刻催动六相冰的力量。寒气在她掌心凝聚,瞬间冻结出一面光滑如镜的冰面。
“给!白何!”
“多谢!”白何一把抓过冰面,几乎是粗暴地将它举到眼前。
冰面反射出他此刻的脸庞。依旧是那张看似平静淡漠的脸。但在他“看”到的景象里,或者说,在他感知的“视野”中,冰面映照出的,却是一片扭曲蠕动的阴影!而在那阴影之上,一行行冰冷、非人的信息如同烙印般浮现:
【检测到复数同源反应!】
【方位:正前方!】
【距离:无法确定】
【污染等级:潜伏期结束!蔓延指数急剧上升中!污染源活性激增!】
“果然!”白何深深地、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沉重感叹了口气。他猛地将冰面捏碎,任由寒气四溢。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株正在“活”过来的【建木】,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墨色,“抱歉,暂时分头行动吧。我有点……不得不去处理的事。”
复数同源反应……爆发阶段……污染源活性激增……
这个世界的“侵蚀”……比贝洛伯格那次要严重得多!也危险得多!【建木】……那根本不是什么神木复苏,它是被当成了庞大“诡异”的苗床和孵化器!
“你这个反应……”星立刻联想到了贝洛伯格地下那次,脸色也变得凝重,“难道又是那种东西?在【建木】里?”她看着白何痛苦未消却异常坚定的眼神,重重一点头,“明白了!不用担心我们,列车又不是就你一个能打的!快去!”瓦尔特和三月七也立刻点头,眼神充满了信任。
白何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那片被星槎海海水阻隔、正对着【建木】异动核心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背影在【建木】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显得格外孤绝。
……
通往【建木】核心区域的古老栈道早已断裂,前方是翻涌着幽蓝色光晕、深不见底的星槎海海水。冰冷的海水拍打着残存的金属结构,发出空洞的回响。
“啧。”白何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片宽阔的水域,眉头紧锁,“好像分开得太早了啊……” 要过去的话,感觉会很麻烦。
他尝试性地伸出一条触手,如同巨蟒般高高扬起,然后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海面!
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海水被巨力短暂地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但纯粹物理性的冲击力,终究无法像神话中那样真正地“分海”。水流迅速合拢,只留下翻涌的泡沫和更显无力的现实。
物理开海果然不行吗?
白何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棘手。这海水中似乎还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单纯的力量难以跨越。
回到长乐天的广场中,白何坐在椅子上盘算着渡海的方法。
“喂,兄弟!”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亢奋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一个穿着普通工装、但眼神飘忽、举止鬼祟的男人凑了过来,说话时不住地左右张望,就差没把“我是可疑分子”写在脸上了。“长生不老,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白何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却让那男人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狂热很快压过了那点不安。
“哦?”白何的声音平淡无波,“展开说说。”
见有“鱼儿”上钩,男人精神一振,凑得更近,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白何脸上:“嘿!神策府那帮高高在上的长生种!他们独占着长生的秘法,却对咱们这些短生种宣称那是邪术!你说,这公平吗?!”
废话。白何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看看流云渡和广场上那些魔阴身就知道了,要是人人都能长生,这仙舟早就成魔阴身的游乐场了。但他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思索和认同。
“这,”白何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低沉和不忿,“自然是不公。”他需要混进去,看看这些所谓的“药王秘传”是否与【建木】的异变、与那“污染”有关。
“说得好!”男人大喜过望,仿佛找到了知音,激动地一拍大腿,“只要变作丰饶民!也就是他们口中污蔑的‘孽物’、‘魔阴身’!我们便可谋得长生!”他张开双臂,即使压低声音,那份狂热也如同火焰般灼人,“当然!药王慈悲!由我们秘传丹方引导而成的丰饶民,绝不会像那些野兽一样彻底丧失理智!怎么样,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共谋长生大道!”他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期待的光芒,死死盯着白何。
白何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和、甚至带着点腼腆的笑容,配上他那张清俊的脸,显得格外纯良无害。
“当然,”他轻轻点头,语气诚恳,“麻烦你带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