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兰白墙,在名为拉特兰的城市的著名景点。
千年以来无数朝圣者的第一个朝圣地就是这里。
今天,这里也一如既往地接纳着来自泰拉各地的朝圣者,人潮涌动,喧嚣鼎沸。
在等待检查的队伍里,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华服菲林显得格格不入。
猩红剧团的剧团长,长生者,阴谋家,亚空间实体……他有太多身份。
来到拉特兰是一个人前来,也没有带着猩红剧团其他人来。
猩红剧团的其他人杀心太重,容易给他精心谱写的悲剧染上不和谐的杂色。
上一次来拉特兰还是百年前,他随手蒙骗了一位惊才绝艳的枢机,怂恿他发动政//变,矛头直指教宗。
最终,那个家族的繁华在一夜间凋零,化为尘土。
那出悲剧,正是他酒神最钟爱的佳酿。
故地重游,他指间那枚华丽的戒指随着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动,红宝石的切面在阳光下流转着血一样的光。
他静候着关卡的检查,眼神扫过周围一张张虔诚或疲惫的脸,兴味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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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休息日的安多恩此刻正跟在蕾缪安几人的身后,四人走在小路上交谈着。
出来的原因是菲亚梅塔提议看电影,菲亚梅塔的爱好就是观看电影,原因是帕特里奇昂喜欢在家里看着电影,还特别喜欢放烂片电影。
久而久之,在耳濡目染之下,菲亚梅塔也培养出了看电影的爱好,尤其是精准地分辨出一部电影到底有多“烂”。
四人中,蕾缪安和莫斯提马也兴致颇高。
于是,在安多恩弃权,三票赞成的情况下,活动就这么定了下来。
安多恩处在菲亚梅塔和莫斯提马两人之后,前面两人就烂片怎么个烂法开始辩论着,
蕾缪安则放慢了脚步,贴心地与安多恩并肩而行。
她总对安多恩抱有极大的耐心,尽管安多恩自己或许并不需要。
蕾缪安的脸上绽开一抹浅笑,只为身边的少年。
她觉得,自己和安多恩有许多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性别不提,单说身世,安多恩是个无根无萍的人,他与拉特兰的唯一联系,大概就只剩下同为萨科塔的血脉。
可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又何尝不是呢?她是个孤儿在保育所三岁才加入了蕾缪乐的家庭里。
在蕾缪乐未长大开口说出第一句姐姐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很好理解家的温暖这个意思与感觉。
等到蕾缪乐说出第一句姐姐长出光环后,蕾缪安就明白了。
而现在蕾缪安看到这么个身世相似但经历更为悲惨的安多恩,蕾缪安心中那颗小小的善意种子,正在悄然萌发,她希望能更理解他,帮助他。
在莫斯提马与他接触时,自己也选择了主动接触。
安多恩是不一样的,她这么心想,他那对漂亮的鸢尾花光翼,连菲亚梅塔这样的黎博利都由衷赞叹。
“蕾缪安?怎么了?”
安多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里透着一丝焦急。
蕾缪安瞬间回神。
“没事,刚才有些走神了。”
她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生怕被他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我在期待等会儿的电影呢。”
少女的小心机也很巧妙不让少年察觉。
“电影么?我倒没看过,不过连莫斯提马都觉得有意思的话,那我也觉得会很有趣。”
两人慢悠悠的步调,很快引起了前面那对的注意。
“真是的,这个安多恩跟蕾缪安聊那么开心,跟我聊天也没那么开心。”
莫斯提马不满地微微撇嘴,湛青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好似这样就会让旁边对自己露出无语神色的菲亚梅塔倒戈在自己这边。
菲亚梅塔抱起双臂,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我觉得安多恩跟蕾缪安聊得挺好的,毕竟你话太多了,要是你待会在我旁边剧透...”
菲亚梅塔的表情顿时成了一副战斗状态脸。
莫斯提马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两人立刻又吵闹起来。
安多恩带着几分惊讶的目光看着两人“大动干戈”的样子,竟然得出了关系好这样的结论。
当然这话,蕾缪安也就只在心里这么想着。
所幸共感不会将心里话传出去。
不然她们俩的下一个目标,很快就会转变成安多恩了。
望着蕾缪安轻笑看着自己的眼神,安多恩有些不解地侧过头,去看那双温柔似水的粉色眼瞳。
这次反倒是蕾缪安先转过头,脸颊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再看下去,自己真的要害羞了。
......
酒神悠闲地踱步在拉特兰的街头。
百年过去,物是人非。
当年品尝过的甜品店,有的早已消失,有的搬离了原址,还有的,则永远地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
他对此除了感到些许无趣外,再无波澜。
酒神随手从这副特意挑选的菲林身躯里吐出一枚樱桃核,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路边的垃圾桶。
可惜,这世上能反复品味悲剧美学的,唯有他一人。
何其寂寞。
乌萨斯的黑蛇,是个毫无格调的蠢货,冰天雪地也没能冻住她那颗只知道玩兵棋推演的脑子,沉闷至极。
还有冰原上那个无趣的大帝,叙拉古的野狗们,雨林里玩养成的大鸟,汐斯塔那只傻羊……
一群庸才。
唯有他,才通晓人性之美,才懂得欣赏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绽放的璀璨光辉。
拉特兰的趣味在酒神眼中正迅速褪色。
希望这里还能剩下点有意思的东西供我欣赏啊!
在克莱布拉松的孩子们,还会记着我这个伟大的导师吗?
酒神背着手,在人潮汹涌的街道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方寂寥的空间。
所有行人,无论有意无意,都会自然而然地绕开他,仿佛他所在之处空无一物。
————
相比于安多恩,另外三人倒是兴致勃勃,神秘的伊比利亚还有恋爱题材的加持。
让早熟的少女们也有期待,纵使安多恩不解风情,但三个女孩子能谈论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待四人前脚踏入了放映厅里,找到位置坐下。
后脚,酒神就如期而至,来到了影院的检票口。
他抬手,将一张影票递给检票人员。
检票员接过票,看了一眼,然后撕下副券。
那张票上赫然印着和安多恩手中一模一样的字样。
《伊比利亚生死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