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迦对巫王这位暴君的吃干抹净是全方面的,他连巫王为了出于纪念目的而在永恒行宫中堆放的莱塔尼亚金币“杜卡特”都全部打包带走了。
在存粹混沌无序的荒域之地,时间和方向都失去了意义,但维迦已经习惯了忍受这种感觉,他作为异界来客的本质似乎帮助他抵抗了荒域带来的坍缩侵蚀,让他没有被污染成坍缩体,更让邪魔无法污染他的本质。
巫王一直想解开维迦身上抵抗荒域坍缩污染的秘密,但他从未成功触及到过维迦身上的真相,积年累月与荒域中无序信息的抵抗锻炼了维迦的精神。
维迦或许输给了自己的孤独,但巫王始终都没办法用他的源石技艺撬开维迦的内心获得更多的秘密。
在对于维迦的实验这件事上,巫王实际上是完全失败的。
一个不稳定的裂隙让维迦回到了泰拉的现实之中,荒域给维迦带来的精神压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莱塔尼亚森林的潮湿空气让他感到精神百倍,至少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被理解的有序物质,而不是荒域中无法被理解的无序混沌。
在穿越混乱的裂隙时,维迦遭遇到了一点时间流速上的混乱,这一点他可以从系统内置时钟上的日历上确认,当他重新回到泰拉的现实位面时,时间已经从巫王被推翻的70年代来到了80年代。
他要碾碎那些恶名在外的强者,确保没有人比他更为邪恶;他要以“恐怖统治”让所有人都恐惧于他,臣服于他。
为此,他必须重新回归到泰拉人的文明之中。
铁靴踏在泥泞的林间小道上,发出不干脆的柔软声响。
沿着这条泥泞的小径前进,维迦开始能逐渐看到一些沉默的同路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长着触目惊心的黑色晶体,他们是泰拉文明真正的燃料。
源石——泰拉文明赖以存续的黑色晶体,它是梦幻的能源,高效的导体,却会感染血肉将生物变成同样的晶体,这些人则被称为矿石病感染者。
“莱塔尼亚依然死气沉沉,令人作呕。”
道路的情况逐渐改善,但维迦并没有抵达移动城市,前方只是一个简陋的村庄。
长着青苔的木板房,饱受风吹日晒的电线杆,以及随意铺着几块石板的乡村小路。
小小巫师的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一个角落中蹲伏的卡普里尼女性引起了维迦的注意。
黑色犄角,犹如黑曜石般坚挺。
金色长发,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泥污。
即便有着营养不良的征兆,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健美的曲线。
疲惫而营养不良的面庞掩盖不了此人天生的英武气质,莱塔尼亚传统卡普里尼女性的典雅美丽和另一种在莱塔尼亚人中并不常见的刚毅血性同时在她身上存在着。
维迦没想到自己能如此迅速地看到能让自己感到熟悉的面孔,但他还不敢确定。
实际上,这个卡普里尼女性也确实散发着一种流浪武者特有的野蛮和刚毅。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维迦的内心滋生。
“呵,你一定很饿了吧,看,这里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莱塔尼亚酸菜血肠!”
维迦尽全力挺起自己的胸膛,试图以一个杜林人的身高达到居高临下的效果。
他希望看到的是对方在饥饿和尊严中挣扎的样子,可对方却一把接过那碗酸菜血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谢谢你的好意,杜林术师。”
“那些莱塔尼亚人根本不愿意理会我这个不能使用源石技艺的残次品,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的?”
带着一对破烂长锏的卡普里尼女性疑惑地望向维迦,毫无疑问,摄入油脂和蛋白质让她至少从主观上变得更有精神了。
理想。
对她这个流落街头的孤儿而言,活下去,吃上一口好吃的,就是她最大的理想。
至于屈辱?
如果对方真要羞辱自己,又何必这样正常地将碗递到她手里呢?
他完全可以当着自己的面把吃的倒在地上——当然,这样的话她肯定会被激怒,她也是有尊严的,但是维迦没有这么做。
因此,她完全不觉得维迦这样过于普通地将一碗血肠端到她的面前是一种侮辱。
“流浪武者,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维迦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言行在旁人看来是浮夸的表演,但这样的行为风格确实让眼前这个卡普里尼女性感到有些困惑。
她意识到这个杜林巫师和她的莱塔尼亚同胞们不一样,他不会像他们一样因为自己是“残次品”就歧视和排挤自己,并且愿意给自己一个工作。
虽然这个杜林术师言行举止像表演一样浮夸,但在她的视角里,对方确实给了自己十足的尊重。
“呃,伟大的巫师维迦,能追随您的步伐是我的荣幸。”
她开始尝试性地顺着维迦的意思接着说下去。
不过她并不是想糊弄维迦,她是真的认为维迦是个不歧视她并愿意雇佣她的好人。
“呵,肤浅而可笑的奉承!”
维迦只是有些癫了,不是傻了,并不是说投他所好的几句奉承和表演就能骗过他,他知道对方是在刻意迎合自己。
但维迦也已经看出来了,莱塔尼亚社会在这个人身上施加的恶意远比自己的小心思要多得多,因此维迦判断自己有办法让她成为一个忠心耿耿的跟班。
因为在源石技艺与音乐之国莱塔尼亚出生却无法使用源石技艺,她一直都遭受着排挤和歧视,纵使她拥有十分强壮的身体和武艺也得不到任何认可,而维迦可以给她这个认可,认可她的价值和能力。
“就让我来教你如何面对那些敢于蔑视我们的蠢货,跟我来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维迦站到了路沿上,似乎这样可以抹消一部分杜林人的身高劣势。
“我是个孤儿,没有名字。”
“大家都叫我‘锏’。”
锏朝着自己的小小雇主鞠了一躬,尽管这个鞠躬的动作蹩脚而僵硬,但确实是发自真心的。
此时的她应该还在从莱塔尼亚前往卡西米尔的路上,只是维迦的出现改变了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一碗血肠,就让维迦得到了一位强大的“天生的武者”,这样的事情对维迦来说无论如何都是大赚特赚的。
维迦当然知道自己的言行在旁人开来很浮夸,但他就是喜欢这样,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发泄。
至于那些旁人的眼光——哈,维迦为什么要在意那些孱弱灵魂的无关紧要的看法呢?
【宿主已达成邪恶团队成就1/6,请再接再厉。】
“黑骑士遵命,伟大的巫师维迦。”
在她看来,这位维迦不太可能真的是什么坏人,他大概率只是一个喜欢借此装酷的中二杜林,毕竟一个杜林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况且,她作为天生武者的敏锐感知已经察觉到了维迦绝不是某个爱幻想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真正强大而危险的施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