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格巴尊成年体的嘶吼震得耳膜发疼,绿色黏液顺着它的关节缝隙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奈克瑟斯的银灰色皮肤已经布满划痕,计时器的红光急促——这几天的连续战斗几乎耗尽了他的力量,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旧伤的疼痛。
“新哥,瞄准它的下颌!” 健太的声音突然从仓库入口传来。他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本画满笔记的《奈克瑟斯设定集》,“图鉴上说成年拜格巴尊的呼吸系统在颈部,那里没有甲壳保护!”
鬼谷新猛地抬头,果然看到异生兽开合的下颌处有块淡粉色的软肉,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先是马赫移动!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进化信赖者的光芒在体内炸开,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
——再是奔流铁拳!
这一拳带着破风的锐响,精准砸中拜格巴尊的下颌。
异生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绿色黏液喷涌而出,溅在仓库的铁架上滋滋作响。几秒钟后,它的身体开始透明,最终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腐蚀的痕迹。
光芒褪去的瞬间,鬼谷新重重摔在地上。后腰的旧伤彻底裂开,血浸透了校服,视线开始模糊。他隐约看到健太冲过来的身影,还有个熟悉的少女正抱着笔记本飞奔——是神崎夜。
“新哥!你没事吧?!” 健太扑到他身边,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新哥你坚持住啊,别闭眼啊喂!”
神崎夜没说话,只是跪在地上撕开自己的连衣裙下摆,用力按住鬼谷新流血的伤口。她的手指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别乱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镇定,“救护车应该快到了,我已经打了电话。”
鬼谷新想摇头,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神崎夜被划破的膝盖,看着她裙摆上沾染的血迹,突然想起摩天轮上她眼里的光——那束属于普通少女的、带着憧憬的光,好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蒙上了阴影。
“对不起……”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神崎夜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说什么傻话!” 她用力按住伤口,“你以为我是那种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人吗?从决定和你成为同伴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做好了可能遇到危险的准备。”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而且,你刚才变身时,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像是印象中,奈克瑟斯的那种感觉。”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鬼谷新闭上眼,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
再次醒来时,鬼谷新发现自己躺在老摄影店的藤椅上。后腰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缠着柔软的纱布,散发着熟悉的草药味。老人正坐在对面擦相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像撒了层金粉。
“醒了?” 老人放下相机,递过来一碗褐色的汤药,“喝了它,消炎的。”
鬼谷新接过碗,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味道比上次的草药茶苦多了,像在嚼晒干的黄连。
“嫌苦?” 老人笑了笑,从抽屉里掏出颗水果糖,“当年在战地,伤员喝这个都得配颗糖,不然咽不下去。” 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你看那个穿风衣的小子,第一次喝这药,吐得比谁都厉害。”
照片上的年轻战地记者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着一片战场的废墟,眼神却亮得惊人。
鬼谷新的心猛地一跳:“您……”
“过去结识的朋友。” 老人重新拿起相机,镜片反射的光落在鬼谷新的伤口上,“那个丫头把你送过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说‘请您救救他’,” 他顿了顿,擦相机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裙子上沾着你的血,却死死护着本笔记本,说是什么‘重要的战斗数据’。”
鬼谷新想起神崎夜撕裙摆时的样子。
“对了,那个矮个子小子托我给你这个。” 老人从柜台下拿出个奥特曼模型,是红色形态的奈克瑟斯,胸口的计时器被涂成了金色,“他说这是特展区买的限定款,能带来‘光的好运’。”
模型的底座上刻着行歪歪扭扭的字:“新哥是最棒的适能者!”
鬼谷新捏着模型,突然笑了。这傻小子,明明吓得眼泪直流,却还惦记着给他带礼物。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店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人突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摩天轮的座舱是圆的吗?”
鬼谷新摇摇头。
“因为圆形最能分散压力。” 老人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风,“光,从来不是独属一个人的。没有人能够背负一切责任。”
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浅川奈绪抱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看到鬼谷新时眼睛一亮,随即又红了:“你又受伤了……” 她把保温桶递过来,“我妈煮了黑鱼汤,说能伤口愈合。”
保温桶里飘出浓郁的香味,鬼谷新刚想接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健太的喊声:“新哥!班长说她发现异生兽的运动规律了,让你去看看!”
鬼谷新回头,看到健太正拽着神崎夜往店里跑。神崎夜的头发有点乱,膝盖上贴着创可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看到他时,耳根悄悄红了。
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落在四个人身上。老人笑着往茶杯里添热水,浅川奈绪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健太举着红色模型手舞足蹈,神崎夜低头翻着笔记本。
鬼谷新躺在藤椅上,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清晰。
“倒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