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痕。鬼谷新被厨房的响动弄醒,后腰的伤口在安稳的睡眠里缓和了些,纱布上的草药味混着煎蛋的焦味飘进来。
他趿着拖鞋走出房间时,正撞见妹妹鬼谷月举着锅铲站在灶台前,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用根筷子随意别着。锅里的煎蛋边缘焦黑,蛋黄却没熟,正滋滋地冒着生油。
“醒了?” 鬼谷月头也不回,用锅铲把煎蛋盛进盘子,“妈今天加班,早餐自己解决。” 她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推,焦黑的边缘对着鬼谷新,“鉴于你昨天‘赔偿’的骡子小人还算有诚意,这颗蛋就赏你了。”
鬼谷新盯着盘子里半熟的蛋黄,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妹妹总爱抢他的早餐,抢完了又偷偷把自己的牛奶塞给他,说“我不爱喝甜的”。现在长大了,别扭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你煎蛋的技术和你拼高达的水平成正比。”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蛋黄,橙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我要是鸭子,就算拿红扎的推进器煎都比你均匀”
鬼谷月的脸瞬间涨红,举着锅铲就冲过来:“你懂什么!这叫‘焦香流心’,是高级料理!” 她的拖鞋在地板上打滑,差点撞到他怀里,“再说我拼高达的时候,你还在玩幼稚的假面骑士腰带呢!”
“哦?” 鬼谷新挑眉,故意慢悠悠地说,“是谁上周偷偷看00,看到哈罗喊洛克昂、洛克昂时哭得稀里哗啦,还嘴硬说是被洋葱呛到了?”
妹妹的耳朵“腾”地红了,转身背对着他洗碗,水流哗哗地响,却盖不住她小声的嘟囔:“那一段真的很感人好吗……”
鬼谷新笑着坐下,叉起那半熟的煎蛋咬了一口。外焦里生的口感其实算不上好,但不知怎么,比外面早餐店的精致料理更让人安心。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慢。鬼谷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图书馆借的轻小说,妹妹趴在茶几旁拼高达模型,是台MG比例的百式,电镀零件散落得像片金色的海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绒毛看得清清楚楚,她捏着细小的关节零件时,眉头皱得像只认真的小猫。
“这个推进器怎么装不上?” 鬼谷月突然把模型往桌上一摔,气鼓鼓地瞪着说明书,“图上标的位置根本不对,是不是商家给我发的大班板件啊?”
鬼谷新放下小说走过去,发现她把左翼推进器装反了。他指尖避开她发烫的手,轻轻一转,“咔嗒”一声,推进器稳稳卡进接口。
“你怎么会装?” 妹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不是说高达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吗?”
“小孩子的判断有时候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鬼谷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突然低下头,把板件往他面前推了推:“那……那你帮我装完呗?我下午约了同学去看前面g后面x中间忘了的高达剧场版,来不及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飞快地塞给他一张,“这个给你,就当……就当谢礼。”
票根上印着《跨时之战》的字样,场次是下午三点。鬼谷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突然想起昨天在游乐园,神崎夜说“等异生兽的事结束可以……”——后面的话被战斗打断了,但他猜得出,大概也是这样平凡的期待。
“不去。” 他把票推回去,“下午有事。” 其实是想回老摄影店看看,老人昨天说的“圆形分散压力”的话,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鬼谷月的脸垮下来,抓起模型就要往回拿,却被他按住手。
“模型我帮你装完,票你自己找别的朋友去看。” 鬼谷新拿起镊子,开始组装头部传感器,“记得给我带份爆米花回来,要焦糖味的。”
妹妹愣了愣,突然“哼”了一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盒牛奶放在他手边:“算你识相。” 她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对了,浅川姐刚才打电话来,说她妈做了铜锣烧,让你中午过去拿。”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她说……你的伤口要是疼,她那里有新的药膏。”
鬼谷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手里的镊子顿了顿。这丫头,明明是关心,却总绕着弯子。
中午去浅川家拿铜锣烧时,浅川奈绪的妈妈拉着他问东问西,从学习成绩问到早餐吃没吃,絮絮叨叨的还得最后浅川奈绪红着脸把他拽到阳台,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药盒:“这是我托人买的进口药膏,比普通的消炎快。”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像羽毛轻轻扫过,“昨天游乐园的事,健太都告诉我了。”
鬼谷新的心一紧,刚想解释,就被她按住肩膀。
“别担心,我没生气。” 浅川奈绪踮起脚,帮他把歪了的衣领理好,“只是……下次别再把自己弄伤了,我会担心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企鹅护身符,塞进他手心,“这是神社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护身符上还带着她的体温,鬼谷新捏在手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回到家时,客厅的茶几上用高达的盒子压着张纸条,是妹妹龙飞凤舞的字迹:“谢礼。对了,妈说晚上吃寿喜烧,记得早点回来。”
鬼谷新把高达模型盒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健太送的红色奈克瑟斯模型。
鬼谷新坐在坐椅上,又开始翻那本战地摄影集。
“周末也快结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