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老迈的雄狮伤痕累累,可其利爪锐牙依旧骇人无比。
苍老洪亮的声音更胜咆哮,在扩散的同时也将人之灵魂震慑。不由得对老者肃然起敬,因为他的目光是如此炯炯有神:
“我等夙愿近在咫尺,现在正是收获之时。”沉重的欲望压垮了着老者的背脊。曾让其痛苦不已的屈辱在此刻却烟消云散,而那凹陷的双眼中则满是期许,“夺回属于我等的时代,让巨龙盘旋天际,让神明再度漫步大地,那失落许久的规则再度降临。”
高高的阶梯上,老人倚着柳木拐杖一步步从黑红色的地毯上走下:
“去吧,我之血脉,去迎接属于我们的时代。”
不容违抗的命令让半跪的男人倍感紧张,也只有老者准许后,他才缓缓起身。
“如你所愿。”
简短的答复后,男人也默默离开了议事厅。可就在那一片黑暗中,老人的喃喃之声也却再度响起:
“即便追寻之路会铺满我等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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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io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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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我其实是有机会避免惨剧发生的。可就结论而言,我还是没能做到。
“那个……”
冰敷的效果微乎其微,滚烫在左脸颊的巴掌印还是没能褪去。本想胡诌一番展开话题,可眼下的尴尬气氛却完全封死了我的扯淡技能。要知道这才第二天啊,我正式接下委托的第二天。
“才不听你这色狼解释呢。”
气呼呼的小优边嘟囔边扭头,纵使我再渴望申冤,但就现在的状况看来,只会越描越黑。
“我只是单纯想感叹你之前袭击我的那一下。”我不过是和去洗手间的姬撞了个正着,而她恰好穿了一件相对“客气”的睡衣,“无论力道还是精准度都把控的相当出色,完全就不像……”
啪!
看来是时候换一边敷了。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发生的事完全是巧合。”
“再说,我就咬死你!!”
“喂,作为当事人,你也说点什么吧……”
“嗯~?我不过是忘了家里还有你这么一个‘兽血沸腾’的男生。”
身为“罪魁祸首”的姬很好诠释了何为落井下石,在得知挣脱无望后,我也开始了祈祷,祈祷小优能嘴下留情。
“算我求你了,可以别再添油加醋给我加设定了吗?”放下玻璃杯的我顺手捏住了小优的鼻子,趁其张嘴呼吸的瞬时将其前擒,也是靠这一手,我才勉强虎口脱险,“我可不想开工前还被委托人戏弄。”
“说的也是。”洁白污垢的睡裙将姬的妩媚的姿色全然凸显,湿润的红发更是散发着洋甘菊的独有清香,“也是时候带你去认识下那位‘神明’了。”
纤细的小指将柔顺鬓发勾起,衔着白色发带的姬用极为熟练的手法将长发盘起并梳绑。仅仅数秒,如同瀑布的披肩长发便变为了好比凤羽的马尾:
“看来迪蒙君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将下巴压于手背之上,歪头仰视的她把不自然凑近我的轻轻推开,“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你得提前知道。”
“例如?”
“例如那位‘神明’叫库洛妮希娅。”道出拗口之名的时候,姬的表情也随之认真起来,“其次,千万不要对女神质疑或是不敬,惹恼了她可没人能救你。”
“唔,姐姐你干嘛告诉他,让这个嘴欠的变态受苦不是挺好!”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目前而言,我还和你们是一伙的。”
“好啦,你们两个都别闹了。还有,我有一件事需要和你确认。”
“什么?”
“你能狠下心吗?”在姬捧住我脸颊的同时,我的思绪也随之被识破。姬曾向我坦白,她的读心能力只有触及到对方的情况下才会生效。否则,她所能做的也只是读取视野里目标的动作,“这不是什么游戏或竞技体育,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厮杀。你也可能会遇到更加两难的境地,届时你能保持立场,与我们共进退吗?”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吃的是这碗饭,自然知道规矩。”斩钉截铁给予答复,我本就不打算回避或是敷衍,“再者,你们同样也不是什么冷血动物。”
我有自己的评断标准以及自己的道德底线,我不能说自己所行之事全部公正,但最起码的,只要守住这根底线,我就不会良心不安。
姬不再触碰我的面颊,笑容可掬的她很是满意的摇了摇头:
“我看出了你的决心,算你过关了。”
“说起来,你就真不打算给我透露下,这个叫库洛妮希娅的女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毕竟就算是神明也有非常多的类型,更何况她还是个女神,“如果能知道她的大概情况,你担心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没人能真正了解她。”很是神秘的浅浅一笑,姬又随之补上了一句,“没人能。”
————
【悖论岛】的交通相当发达,除了大量的出租车外,轨道交通也是此地出行的优选。跟着恋家姐妹一起坐上轻轨后,我也习惯性的眺望窗外。连绵的翠绿与湛蓝令人心旷神怡,岛上的自然之美尽收眼底:
【悖论岛】不像那些由冰冷钢筋所铸成的大都市,她选择与自然共生,从而形成了一种相挡独特的景观。那些本该藏匿地下的轨道被特意设立于山水丛林间,而穿梭其中的我却没感到一丝不自然。没有喧嚣与拥挤,每每回首候车月台的时候,我都会产生一种身处过去的错觉,
“想必夕阳西下时,这海滩一定美不胜收。”
想象该场景的我仿佛看到了落日余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却被夕阳所染红,我向往能亲眼目睹如此迷人的景色。如有机会,我定会驻足海边,好好欣赏一番。
“迪蒙君没见过海吗?”
不可置信的歪过脑袋,姬显得有些意外。
“确切地说,没见过这么清澈的海面。”
我记忆中的灰色海面喜怒无常,狂怒的大海尽可能吞噬每个企图征服他的生命。对那时的我来说,大海无异于天然雷区,威慑着每个妄想接近他的人。
我在不少地方落过脚,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却屈指可数。我曾在某临海城市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里是一个一年只有两个季节的地方且那里的风景也实在难以称之为漂亮。
“说起来,你也是日本人吗?”
面对小优的疑问,我很是遗憾的摇了摇脑袋:
“就出生地来看,我算是个中国人。而机构设立在新西兰,可自从我能出任务后,我一年到头也没在那住超过一个月。等我做了私家侦探后,我更是四处奔波,很少有真正在哪定居。所以,有关我是哪里人这个问题,我自己也非常好奇。”
“唔,你形容得自己好像流浪汉一样。”
事实上,从某种角度说来,私家侦探与流浪汉还真没什么区别。眼看轻轨离闹市区越来越远,我也随之发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
“位于岛屿自然带的【石柱图书馆】。”
“‘是什么新概念消费场所吗?”
我虽然不是什么文人墨客,但我偶尔也会去图书馆里看看书。然而我的这一兴趣爱好却在各大新概念书吧兴起后消失不见了。
“那是女神记录了世间一切的独立空间。”
因为姬的说法过于玄乎外加我的想象力本就不怎么有限,所以在这么一番交流后,我反倒是更加云里雾里。就在我放弃追问之时,侧过脑袋的姬突然神秘一笑:
“不用担心,解释【熵之女神】——库洛妮希娅会亲自来给你解说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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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灰色山石间矗立着的亦或者说漂浮着的是一块巨石。我自诩还算有点文学底蕴,可面对如此不可思议之物,我依旧感觉到自己辞藻的匮乏:
恋家姐妹口中的【石柱图书馆】可以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扯淡的建筑,甚至我都很难分辨它是否真的是建筑。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它都一座墓碑,一座巨大的无名碑。仅有伟力打磨的山石异常光滑,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镂刻其上的奇妙纹路。这块山石被数根巨型铁链所牵引,从悬浮在了岛屿的天堑之间。我不由得往下望了望,位于【石柱图书馆】正下方的是一片**。不断拍打礁石的海水泛起了阵阵白沫,自然和超自然在这一刻模糊了界限,由此侵袭我的则是一阵更胜一阵的眩晕感。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们该怎么过去?”
山石之间压根就没有立足点,那几根巨型铁链也不像是能在上通行的样子。我稍微目测下了距离,就算小优变成袋鼠也没办法跳到那巨石上,更别提光面的表面根本就没法站人。
“稍等下。”
说着姬便取出了一个补妆盒,在翻开后,她也好好端详了番镜中的自己。欲言又止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就在我觉得她还要顺手补妆的时候,姬突然侧过了身,“好了,我和女神打过招呼了,你可以进去了。”
“进去……我该……”
话音未落,眼前的巨石便弹出了一小部分。这个形似运输平台的山石就这么停在了我的身前,好似在示意我踏步上前。
“去吧~”
挥了挥手的姬无疑印证了我的看法,就这么抱着忐忑不安的情绪,我迈腿走了上去。紧接着,那块山石便载着我超那块巨石匀速移动。这一过程中,我的大脑里冒出了无数疑问。我不知道被称之为【熵之女神】的库洛妮希娅是何种存在,但从她所居住的【石柱图书馆】不难看出,她确实拥有着远超我想象的无上伟力。一个劲吞咽口水,我就这么来到巨石的缺口正前方,而随着我的到来,原本本完好无损的山石也产生一条裂缝。蕴藏山岩中的冰寒将身为“宾客”的我团团包围,与此同时,我也就此涉足了眼前的无尽黑暗。
“欢迎来到【石柱图书馆】,囚禁万千真相的牢狱。”
堪比银铃的女声久久回荡,寻声张望,我看到了幽幽微光所映照的面容:
仅仅是一个照面,我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于黑暗中等候我的【熵之女神】有着令人毕生难忘的绝世容颜。她的个五官都完美符合我的审美,让我不由自主想要盯视。
她的美兼顾了娆惊艳丽与高贵典雅,即便是相互矛盾的极端之美也能在她的身上融洽并存。随着她缓步上前,那不受重力束缚的发丝也触碰了我的脸颊。若不是我心存疑惑,我想自己一定为她所痴狂……
“请容余准备一张椅子,迷路的侦探。”
白瓷般的肌肤吹弹即破,犹如夜空的黑色发丝下半掩着同样漆黑深邃的双眸。只需一眼,她便能令万千生灵如坠云雾。我觉得我该说些什么,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库洛妮希娅的举止已在不知不觉间完全占据了我的思想,令我无法集中精神。废了老大劲才算凑出一句话,但刚说出口,我便意识到这问题是有多么愚蠢:
“……我们有见过面吗?”
一闪而过于脑海的是无比真实的幻觉,好似在另一个时空的陌生图书馆中,我曾与她擦肩而过。无数的既视感开始相互拼凑,每一种都既真实又虚幻,让我更为疑惑。
“未曾见过。”斩钉截铁的否定后,她又看了我一眼,“坐吧。”
黑色的丝绸长裙衬出了女子皮肤的白嫩细腻,轻轻合上手中的古书,缓步前行的她用长筒皮靴敲打出了宛若鼓点的声响。镶嵌墙面中的异色石块应声而动,并依次拼凑成了四张石椅。率先坐下的女子搓了搓貂皮手套,她注视着我,目光漠然却依旧能将我穿透:
“……你到底是谁?”
异样的压迫感让我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我不觉得自己的明知故问有何不妥,甚至我还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余名为库洛妮希娅.熵,【全知全能之争】的发起者。”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女神也随之补充道,“同时也是【悖论岛】乃至真实世界的唯一主宰。”
言毕,其身前的古书便自行移入了一侧石制书架中。我目不转睛地端详着她并试图用自残存的理性来理顺这一切,可结果却适得其反,我非但没得出任何结论,还被那种无孔不入的恐惧感牢牢攫住:
“汝的疑问应该不止这些,开口吧,余会一一解答。”
我确实有不少的疑问,可正因如此,我才不知如何开口。在深呼吸一番,我也问出了最至关重要的那个:
“请告诉我,何为【全知全能之争】?”
这是所有谜团里最为核心的一环。只有了解了【全知全能之争】,我才能可能窥视到整个事件的全貌。
“一场针对【觉醒者】的厮杀游戏。”
“目的呢?”
“选拔出一位胜者来接过余的权柄,从而开启下一个时代。”
库洛妮希娅的讲述平静且诚恳,可正是因为这份平静与诚恳才让我不寒而栗。因为在她的描述下,整个星球就像是一个物品,可以随时转让。我本想开口追问,可一想到自己所面对的是能在顷刻间令我灰飞烟灭的神明,理智与恐惧便在此刻占了上风。
“余的指责是观测与维护,为此,余才不愿过多干涉汝等应有的命运。”
库洛妮希娅直接洞悉了我的想法,不由得陷入沉默,我也开始琢磨她的这番话。将世界交付给人类看似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然而相对高视角的【熵】,低视角的人类反倒更具普适性,也确实只有人类能引导或是开启下一个时代。
只不过……这样无所不能的权柄一旦交给某些心怀不轨者,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余会维系这个星球的运作,即便是脱颖而出的【觉醒者】也不能违抗这一点。”
【算了,还是直接说出来吧……】
既然自己的所有伪装都不具意义,那不妨说啥说啥,最起码这样我自己还会好受些。
“那为何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我这一生的所作所为注定了自己与善良无缘,然而互相杀伐在我看来依旧是件非常残忍且糟糕的事。我大概能明白库洛妮希娅想通过这种高压环境将人推至极限,但同样的人也会在这种情况下走向极端乃至毁灭。
“如果汝等的本性就是如此,那又有何可遮掩的。余既不怜悯也不厌恶汝等,汝等就和其他自然界的生物一样,不过是构成这星球必要的一部分。”
“看来想跟上你的思维确实有点困难……”
作为人类的我会下意识从个体出发去思考问题,而身为【熵】的库洛妮希娅却截然相反,超脱于普通生命的她会将我们视作一个整体,一个在她掌控之下的脆弱群体。
“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
“余诞生于混乱,余也希望再汝等所创造的未来中能有另一个余的存在。”
就这样,库洛妮希娅解答了我最大的疑问。而紧接着,她也向我发出了邀请:
“眼下的这场厮杀还存有一个名额,迷路的侦探,汝是否愿意入席?”
————
我的职业决定了我不会是个受欢迎的人,所以每当我接到邀请的时候,我都会再三考虑。
【我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一声苦笑后,我也点头收下了库洛妮希娅发来的“邀请函”。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亦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伴随着一声击掌,我与库洛妮希娅之间的距离也骤然缩短。
“收下他。”
浮现于库洛妮希娅手掌之上的是一张不断旋转的卡牌,其材质与样式像极了前雇主藏在我降落伞包里的那张。只不过图案有所不同——呈现在卡片上的是一个于悬崖上跳舞的丑角。
“收下他,汝便会成为【全知全能】的候选。自此起,汝将成为【觉醒者】从而参与这场厮杀。”
该伸出手吗?这个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收下了这张卡牌,相应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可要是不收下的话……那我就没法帮助恋家姐妹,也没办法找雇主算账……
【话还真是说早了……】
现在后悔显然为时已晚,就算是硬着头皮,我也得收下眼前这张卡牌。为了完成委托,更是为了寻得真相。
“这卡牌上画的是愚者吗?”
“没错。”
点头示意的同时,库洛妮希娅也随之起身,原本一片漆黑的图书馆内部突然产生了数道微光。这些从石缝中渗出微光在相互汇聚后化作了一道通向上方的光束。整个图书馆也在其映照下若隐若现,原来书籍都藏匿在了那些巨大的石墙之中。
“边走边说。”
刚忙跟上库罗妮希娅的脚步,我发现有不少石块从墙面中分离,而【熵之女神】正漫步其上。说真的,眼下的场景让我不得不联想某些游戏,有样学样的我也跳上了石阶,而身前的石块则会在我迈步前重组为新的台阶。不由得向后看了眼,我发现一旦自己向前,之前踏过的石阶就会回到石墙里。从某种角度来说,现在的我确实无路可退。
“余知晓的疑惑,所以接下来,余会为汝解答有关【全知全能之争】的一切。”不知走了多久后,我们抵达了图书馆穹顶。而库洛妮希娅则抽取了位于穹顶之上的一本古籍,随着翻阅,她的目光也逐渐柔和了下来,“现在,由余来为你讲述这场厮杀的规则。所有参与【全知全能之争】的【觉醒者】均由余亲自挑选,就和汝之前所说的那样。每一个【觉醒者】都代表着一张塔罗牌。余先前给予汝的卡牌也被称之为【觉醒塔罗】。”
“那我会获得什么超能力呢?”
投去期待目光的同时,我的心脏也跳个不停。我看过不少类似展开的漫画,但从未想过自己也能体验一把。面对这千载难逢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
“汝不会得到任何的异能。”
“哈?”
一字一顿的答复令我如坠冰窖,而库洛妮希娅表情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与严肃。她没有半点玩笑之意,甚至话语间也没夹杂任何的情感。她不过是在阐述事实,一个令我哭笑不得的事实。
“【愚者】并不会赋予汝任何的异能,因为他是不完整的【觉醒塔罗】。”情绪的大起大落让我更为沮丧,不过即便如此,库洛妮希娅也不会对我产生丝毫共情。她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讲解,像极了在课堂上授课的老师,“孕育【觉醒能力】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汝等的经历与遭遇则会成为汝等蜕变的契机。一旦时机成熟,【愚者】便会转变为象征着汝等内心写照的对应【觉醒塔罗】。除汝之外的【觉醒者】均以完成蜕变,所以余能给予汝的也只剩下了这张【愚者】。”
库洛妮希娅的这番话颇为讽刺,她令我陷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矛盾之中,因为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总之,除了接受现状外,我似乎也没了其他选择。
“当然,作为补偿。余也会事无巨细的告知汝有关这场厮杀的细则。除此之外,作为【觉醒者】的特权,汝也会全数获得。”
“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觉醒者】的使命是完成【全知全能之争】,在此之前,汝等绝不会被无关事物所伤。不光如此,无论体能还是脑力,汝等都会保持最佳乃至极限状态。不过余不建议汝在此测试,因为【石柱图书馆】位于时空的缝隙之间,不光时间不会在流逝,当然在此消耗掉的体能也同样不会恢复。”
就和之前一样,库洛妮希娅总能在我开口前打消了我的疑惑。不过或许是她也意识到了这样做有些过分无聊,所以她才稍作停歇,等待我开口询问。
【既然气氛都铺垫到这份上了,那不问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也就是说,【觉醒者】只会死在彼此手上,而纷争之外的人与事也不会对【觉醒者】造成损伤。”
“没错,但这也仅限于物理层面。不过【觉醒者】并不是随时随地都有机会杀死彼此,为了让汝等能更好投入其中,余还设立了一条规则——那便是【时之夹缝】。每一张【觉醒塔罗】都能赋予【觉醒者】开启一次为期五分钟的【时之夹缝】,这是不属于现实时间的特殊时间段,一旦开启,普通人便会被完全隔绝。而汝等也只能在这特殊时间段完成厮杀,当然倘若在此时间段丧命,也不会在现实留下任何痕迹。”
“还真是有够贴心的……”
在【时之夹缝】死去也就意味着人间蒸发,我虽然能猜到库洛妮希娅的用心,但还是会觉得过于残忍。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全知全能之争】本就是残忍的同义词。
“听你的描述,【时之夹缝】貌似并不是随时随地能使用的样子。”
“【时之夹缝】的开启权限会与汝等的身体的自愈节点一样,会在每日凌晨零点进行刷新。无论汝等使用了多少次【时之夹缝】,也无论汝等受到了何种严重的伤势,都会在零点进行重置。”
这样的规则显然是在多番考虑后才定下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深吸一口气后,我缓缓抬头望向库洛妮希娅,她依旧如同幽灵般漂浮于【石柱图书馆】的穹顶之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恋优的身体不该那么孱弱才是。”
既然【觉醒者】的身体状态会来到极限,那小优就不应该成为药罐子,更不会经历那样的悲剧。
“正如余之前所说的那样,【觉醒塔罗】是【觉醒者】内心的凝结与写照,她的病源是其内心。也只有克服了精神层面的脆弱,她才能蜕变从而成为真正的【觉醒者】。”
“可小优那时还只是个……”
“【觉醒塔罗】是余给予汝等的馈赠,倘若汝等无权拥有,那余也会公平的将之收回。”很显然,库洛妮希娅并不会考虑这一切,“余已对她们始于援手,如今她们也该回报余的怜悯,投身这场厮杀直至最后一刻。”
原来,所有的奇迹都有代价,而这份代价对恋家姐妹来说也未免过于沉重。库洛妮希娅不光挑选【觉醒者】,同时她也在布局整场厮杀。就像大逃杀作品里经常会出现“炮灰”一样,库洛妮希娅对恋家姐妹的定位也是如此。
“现在,也是时候告诉汝有关这场厮杀的胜利条件了。”
————
跟随库洛妮希娅的我仿佛来到了永夜之中,若不是她捧着火烛,或许我早已迷失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石柱图书馆】的穹顶正在不断延伸,无论我们如何快步攀登,始终无法将之触及。
也不知道库洛妮希娅是为了让我亲身体验,还是别有用意。总之在上行的过程中,我开始逐渐上气不接下气。不光体能,越是深入那黑暗,我内心的不安与压力也会增加。
“看来汝比余料想的更加合适。”突然停下脚步的库洛妮希娅就此转身,她自顾自点了点头,然后紧接着向我解释道,“意志薄弱者只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汝已在这段路程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话音未落,那些好似活体的黑暗便就此消失不见。【石柱图书馆】的墙面又度渗出了阔别已久的自然光,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我想针对自己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从这场厮杀中脱颖而出的方法仅有一种,那便是取得总计六张【觉醒塔罗】。”
“不是所有吗?”
如此另类的规则,让我倍感意外。通常来说,大逃杀类的游戏胜者有且只有一人。
“这场厮杀同样需要较量执行效率与判断,如何选取目标,如何防止其他【觉醒者】捷足先登也是汝等需要考虑的。”这条规则看着是为了减少伤亡,可事实上,库洛妮希娅却利用其进一步加重了火药味。想来也是,作为【全知全能之争】裁判的她又怎会在意伤亡,“【觉醒塔罗】可以主动给予或是交换,如果汝能说服别人放弃资格,汝便不需要击杀其他【觉醒者】。当汝拥有累计三张【觉醒塔罗】的时候,汝的【觉醒能力】就会进一步提升,获得名为【逆位】的能力强化。”
这些规则均围绕着促进【全知全能之争】展开设立,默默听着库洛妮希娅的讲解,我想我的那位前雇主十有**参与了这场厮杀。而他交给我的卡牌显然是【觉醒塔罗】的复制品,正是因为我启动了【时之夹缝】,才会引来恋家姐妹格外关注。
“能否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你会同意将我拉下水。”
“有人向余提起了汝。”很显然,库洛妮希娅口中的那人就是我的前雇主,“恰好这场厮杀也缺一人参与,在一番评估后,余同意了他的做法并施以援手。”
能被【熵之女神】所肯定,还真是令我受宠若惊。示意她继续讲述,我想规则应该不止这些。
“【觉醒者】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联系,通过这种联系,两位【觉醒者】之间往往会得到一些增益。例如恋家姐妹,她们便能随时交换彼此的【觉醒塔罗】。当然,其他的【觉醒者】之间也能交换【觉醒塔罗】,只不过这不意味着他们能使用彼此的【觉醒能力】。”
“这是什么逻辑?”
“就像余之前说的那样,【觉醒塔罗】是【觉醒者】内心的写照,而理解彼此并不是那般简单。不过作为补偿的一环,余会特许汝能够使用所有【觉醒者】的【觉醒能力】。”
库洛妮希娅的“补偿”乍一听非常大方,可事实上,这就如同是只要我弄来某富豪的信用卡,我就可以免密支付。重点从来就不在密码上,而是我如何弄来那张信用卡。
“余并不会强制汝留在【悖论岛】,不过从余知道汝并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我都快搞不懂,我那么在意真相究竟是职业病所致还是自尊心作祟。总之无论答案是何种,我短期内都离不开这座岛了。
“以上便是【全知全能之争】的规则,趁着还未正式开始。汝可随时随地都可通过镜面向余询问细则。”虽然库洛妮希娅并没亲口表述,但很显然,她已向我下达了逐客令。就在决心离开之际,位于我身后的【熵之女神】忽然幽幽提醒道,“败者的理由不尽相同,但胜者却往往具备同样的特质——那就是他们永远全力以赴。”
伴随着石梯悄然落地,我也就此加入了这场厮杀游戏。
————
当我回到地面时,我发现恋家姐妹就站在目送我离开的位置上。正如库洛妮希娅所讲的那般,时间并不会在【石柱图书馆】内流动。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虽说没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超能力,但如能保持体能充沛的话,那对我来说绝对是大有裨益。
无意间抬头的我看到了一张随风飘来的信用卡,在伸手接住后,我也望向身旁的恋家姐妹。
“看样子,你们私聊聊得挺愉快的。”
“何以见得?”
“如果不是这样,库洛妮希娅是不会给你提供信用卡。”说到这,我也拿出手机开始确认这张信用卡的额度,“【觉醒者】的所有开销都会由【熵之女神】提供……你怎么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得确认下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我虽然见过世面,但我从未涉足过有钱人的领域。所以在发现信用卡的额度相当之高时候,我的手也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这么看来你事务所的经营状况很是堪忧呢,迪蒙君。”
“那是因为我收费公道!”
“你都快握不住手机了哦。”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穷侦探。”
抓住机会的小优自然是使劲数落我,不过我的注意力却还是死死锁定在了手机屏幕所显示的数额上。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疯狂刷卡!”
没错,我这人就这么点出息。
————
我看过不少消费主义陷阱的报道或是专题,也曾无比认同他们所秉持的观点。只不过,当人有足够的金钱后,消费主义就不再是陷阱,而是一种生活态度。
来到商超区的我已完全安耐不住自己的购物欲望,在盘算一番后,我也与恋家姐妹交换手机并开始了各自的购物之旅。在高档甜品店买了一份巧克力冰沙后,我也打算换身行头。毕竟,我现在这身行头用破旧来形容都会显得“客气”。
“欢迎光临‘比利斯’高档服饰,我们将诚意提供最完善的私人订制。”
进入服装店的我不禁观察起来,不得不说,这家店的男士西装都做得相当不错。材质一流的外套不但手感柔顺,透气性也极佳。我不喜欢过度严肃的商务风格,对过分轻佻的款提不起劲,所以相对休闲的款式反倒成了我的不二之选。只不过,在我的记忆里,我似乎从来没见过这品牌……
“你们是刚上市的公司吗?”
独树一帜的标志令人记忆深刻,那是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红甲金冠,还骑着一匹红马。
“‘我们是本地品牌,只在岛上开设实体店。”
明明是相对保守的营销方式,可这家店的装潢却格外豪华。在示意自己需要私人订制后,我也取了几件与我体型相仿的西装外套来试穿。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了一根极具个性领带夹,那是一个金属质感十足颅骨状领带夹,造型虽夸张却不至于惹人反感。
在留下自己的收货地址与一系列尺寸后,我也沿商店街散步购物。就这一路上,我至少看到了不下五家“比利斯”名号的店铺,除了服装外,食品、医药、家具乃至教育业,“比利斯”都有所涉足。就在我琢磨之时,一个堪比冰锥的男声却直刺我的脊椎。那声音是如此熟悉,即便时隔再久,我也能当即回想起声音主人的名字……
“好久不见了,甜食混蛋。”
“是啊,好久不见了,斯戴奥。”
缓缓转身,那凛冽的寒光也随之迎面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