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房间如无人般寂静,偶有窸窸窣窣的弱音抖出,显得不时探进小窗内的阳光更加无力。
偷摄这点滴光亮的恩赐,使他有种放松之感,平日刺眼的阳光,现在刺入他的瞳孔,痛感已被酥麻的痒感代替。
在自己的宽敞的卧室内,当15岁的弦卷肝从漆黑中缓过来时。
嘴里依旧和每日早起那样是一股古怪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少女独有的芳香。
三园露易丝夏洛特那张圆润的脸蛋还是蠢萌蠢萌的。
这已经是相当亲密的距离了。
毕竟他们两个已经是婚约夫妇了。
在没有发生某个平行世界那堪比灾难的初次见面,也没有发生那么多人邂逅与对婚姻的阴影。很顺理成章的幼驯染的两人就成了
脸色相当红润,在做着什么好梦。不时发出喜悦的笑声。
但弦卷肝的心情很糟糕。
他能感受到……
修长白暂的双臂顺着自己的背后贴着自己。
她的双手以姐弟相识那般抚摸着自己亲爱的弟弟
晶莹剔透的银丝就那么从自己脸颊顺着流在枕巾。
“醒了吗…”
已经不同于小时候,更加让自己不寒而栗的甜美声音就这样子自己耳边响起。
她就没睡。
在睡前,这个房间并没有这位姐姐。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那只手在自己下面握紧……
弦卷肝伸手抓住了那只青葱白嫩的手,令他更加恐惧的是……
从触感,他能分得出……
那只手上包裹着的不是他想的取自他身上的……
而是她的零食蜜汁糖水……
弦卷肝的力气依旧还是不如她。
“一起玩嘛!”天真无邪的发言是那么的纯粹,她没有任何邪念。
“夏莉~一起来玩嘛~!”
就像是太阳一般,满面笑容的她以正常的声音开始哼出……
弦卷肝放下了抓住她的手转身背过去,开始妄图制止她……
被迫撬开的唇里,对面口中里是同样的怪味。
空气沉甸甸的。
弦卷心还穿着大家熟悉的花咲川制服装扮下。
再次如往常那样和他撒娇……
熟睡的夏洛特睡颜祥和。
这对姐弟和童年时光那般欢乐得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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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周日的livehouse Circle总是热闹非凡。
如今身处地球轨道宇航空间站的Circle是第一家将少女乐队开至宇宙的演出会所。
一整周被学业、爱情、乐队内部纠葛所困扰的重女们总会聚集于此处。
借助于Circle享有运营权,来自人马座的巧克力海螺包树果汁,作为未成年人唯一能享用,有着类似酒精效果,却不会对人体有害的果汁,一醉解千愁。
成群结队的少女们,熟拢着各自的小团体,自蓝色的液体门间穿行。
“Yeah!”
在外太空自由漂浮的五名身着宇航员服少女们刚结束自己新一轮的演出。
染着黑发,戴着平光眼镜的弦卷肝就这么躲藏于阴暗的最角落。
他的餐桌上餐盒早已只剩食物残渣。
他是来此清净的。
说来讽刺,在原少女乐队的圣地,集体搬迁去微笑星去,当前第一少女乐队圣地的Circle恰好是那个姐姐少数会疏忽找不到自己的地方。
当然不排除是她故意预留,好随时可以找到自己的地方。
冰冷的果汁,冻到舌头发麻,喝下时,喉咙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般。
艰难喝下,感受着冻至骨髓的外星原浆液从口腔流入食道,再进到胃里。
将嘴里那股每日早上都有的怪味带走。
左手腕有着心形图标的粉色腕表,折射着妖媚的光。
一点都不困,但就是浑身上下都累,每个细胞都在发出疼痛的信号。
略显憔悴的面庞,黯金色的眼瞳中央因佩戴上了那块名为chaquetrix的手表而有着心形粉色。
每天提前做完岗位的工作,来这里躲藏是弦卷肝目前少有的休憩时刻。
人生往往面临无数抉择,这些选项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会影响人的一生。
弦卷肝怀疑,如果那一晚,他选择了给他那已经因浮肿,血糖过高死在床上的人渣母亲,治好了她的宿醉。
她会不会良心发作,让自己走上不同的命运。
亦或者自己主动逃亡。在那之前就离开那个早就困不住的自己廉价公寓。
浪迹社会的自己,会不会过上自由自在,再也无人管辖的人生。
就像那些带给自己这些始终没时间详细研究知识,至今还在脑里乱成一团糟,如同废墟般的臭老头们的记忆里描述的那样,过上向往的冒险生活。
而不是开启这样万恶的……
全球大远征时代……
不带自己的那种!!!!
今日的弦卷财团名义少主,实际已接手整个财团掌舵人工作的弦卷肝。
一如既往得在Circle喝着闷果汁。
……
光照亮了角落,驱散了角落的阴霾。
弦卷肝如被太阳照耀的吸血鬼般,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逼迫他走入世界,将他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抱歉客人,这里的灯修好了。”
泛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极度诱人。
Circle的工作人员丸山彩对着这里的熟客十王惑人先生说道。
“……终于……自己最后的容身之处也没了……”
弦卷肝像是燃尽般向后倒在椅子上,发出嘎吱声。
[好想逃去其他宇宙]
弦卷肝内心深处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其他平行宇宙的自己再怎么样也比现在我的生活要好吧。”弦卷肝就如同燃尽了般喃喃自语道。
“…我也不是想扫你的兴啊…我们的主唱是烦了点,但我不觉得你跑到其他平行世界,她就追不上来。”
另一旁座位的黑发女子,同样以喝酒似的姿势,吸着果汁,同样得闷闷不乐,冷淡颓废得说道。
“烦死了,连给我打掩护,吸引她注意力都做不到的米歇尔小姐。”
“你最好别当着她的面说啊,惑人先生。”
“米歇尔小姐,别真当她不知道,在她会把我关进米歇尔熊体内,然后自己也钻进去后。我就已经不信她不知道这事了……”
“不想干,我可真去米歇尔星抓一个正版货来了喔”
“那可是社长先生你们财团的重要资产啊,真的好吗?用在我们的主唱身上。”奥泽美咲醇吸了口树果汁,懒散得说。
“不过长生不老药的原材料罢了,挥霍一个就啦”弦卷肝摆了摆手,满不在意得说道。
“你这样对得起那些排队等的顾客们吗?”
“让他们投诉我啊”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得闲聊着。
……
两人要走了,作为地位悬殊的二人,疲劳的两人都有着各自的工作。
奥泽美咲一如既往要去哄那位主唱了。
弦卷肝也要投入下午的财团工作了。
弦卷肝想要结账。
“啊,不用了,这次我请客了,我的经济状况还没糟糕到每次都是要别人请客的那种”
奥泽美咲平淡得说道。
“还有啊,社长先生,有的事情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好好和她谈谈不会怎么样的。”
“哈?说得轻巧,她的状况,米歇尔小姐你不也该清楚吗?她哪是那么讲理的人”搀扶了下眼镜,弦卷肝就那么从大号的风衣内侧掏出了一把有着玻璃罩内有着悬浮蓝色核心的银色金属枪。
在顾客与服务员们已经见怪不怪的无人关注中。
对准脚下射出了个蓝色黏胶门,一点也没犹豫得端了杯外带的树果汁,跳了进去。
“……就是因为你老是那么不坦率,所以大家总是追不上你啊,心才会那么害怕担忧啊……”
奥泽美咲看着跳进传送门前的弦卷肝低语道,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就准备再次投入米歇尔的工作去了。
……
被极光环绕的翡翠色星球天空闪烁着人造的光芒。
端着杯树果汁的弦卷肝从忽然出现的蓝色传送门跳了出来。
落在了会客厅门外。
他摘下了眼镜,手里拿出瓶喷漆对着自己头上喷了下。
黑色转变为了金色。
该开始工作了。
弦卷肝有些无奈得推开了会客厅的门。
在宽敞的会客厅内。
如今稀奇古怪的人类里各个集团财阀以及政府官员们,挤满了整个会客厅。
他们见弦卷肝已经到场了。纷纷入座,停止了彼此的交谈。
弦卷肝入住了主桌,在。
抿了口树果汁。
“谁先开始……”
弦卷肝以卡拉OK谁先唱第一首般轻佻得语气,居高临上得问道。
……
弦卷财团的工作,如今不太一样了。
在一位万众瞩目,全新类型的弦卷家族新人的加入后,弦卷财团以高强度推出的产品近乎攻陷瘫痪了整个世界。
将原本就富可敌国的财富,向着一种堪说是大统一的阵势攻陷了全球。
在物理精神需求逐步精神内耗后,宇宙开发也随之提上日程。
在弦卷肝12岁那年,自从他大脑内的诸多飞船图纸,自他脑内被拷贝复制出来。
尽管绝大部分,弦卷财团的科研部都整不明白是什么。
但并不妨碍一些足够低端的宇宙飞船自流水线下来。
自那之后,人类就开始了火星殖民计划,而就在仅开始计划的第二年。
传送门的诞生,让已经投入巨量资源的宇宙飞船存在变得微妙了起来……
于是在高度限制传送门下,微妙的人类宇宙开发计划开始以各国诡异的进展中开启了……
……
这是最后一位探访者了。
说实在其实是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小人物,但弦卷肝还是得处理。
于会客厅旁,自己真正的办公室内。弦卷肝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椅子前。
索然无味得转着笔,听着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款款而谈。
他想要转下桌椅,但他现在必须得严肃。
眼前的人不值得他像大会那样展露亲和的一面。
会让她蹬鼻子上脸的。
弦卷肝今日份的财阀工作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那位名义上的生理父亲会接管剩下的时间。
弦卷肝对他抱有相当复杂的情绪,不知如何面对。
和往日一样。不愿多留,弄完这份工作,弦卷肝就打算不辞而去。
对于完全不知情的爷爷奶奶,还是那些弦卷家族的族人亲戚,亦或者是心的那位母亲,自己如今对外界宣称的“亲生母亲”
弦卷肝自己都能坦然接受。
但唯独那位自己生理上实际的父亲,那位实际对自己存在并不知情的父亲,他依旧难以原谅。
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身处于弦卷家族,他也依旧抱有能不相遇就不遇的疏离感。
而弦卷心的存在更是让其变得更为复杂。
……
实木书桌造型厚实大方,在这个名义上其实轮不上自己这位下一代当家的“太子”掌管。
对面的“庞然巨物”还在喋喋不休。
弦卷肝觉得这很无聊。
他畅想如果自己只是名科学家,而不是个企业家会怎么样?
弦卷肝的科研工作,以一种另类的形式止步不前了。
他没有时间去进行科研。
弦卷家族的这些年的变故,近乎占据了他所有时间。
而弦卷心,则霸占了他剩余的时间。
弦卷肝低估了遗传性性吸引力,或者说,他低估了弦卷心。
作为姐姐的弦卷心的性格先天就异于常人,对此弦卷肝是深有体会的。
而这就导致,他完全误会了一件事情。
关于弦卷心对于快乐的定义……
弦卷心,是个很贪婪的人。
在弦卷肝来前。大部分事情都不在乎,什么时候都能轻松摆平,随心所欲的她。
是个一旦体验过让她快乐,欢乐的事情就会紧紧攥着不会松手,并永远不希望其消散的人。
而遗传性性吸引力带来的心跳加速,那种纯粹的刺激。快乐贯彻全身让她颤鸣的心灵电流。
那……简直就是为她定身而做的零食……
而补偿性依赖,会随着每一年未相遇而增幅。
这样的她,根本不存在会产生韦斯特马克效应。原本产生了多少反应,就一直维持着稳定。
这样的弦卷心的依恋欲望,就是个无底深渊。
进而导致的是……
她对自己的无穷索取。
为了无时无刻体验那个瞬间,体验那份快乐。
她甚至不会为此而疲劳。
而在偷吃禁果后,那份触碰禁忌的恋情更是加重了她的病因。
甚至弦卷肝都无法想象。
姐姐如果不是七岁,而是在即将成年时姐弟两人才相遇。
……
笔被转掉了,弦卷肝刚有些出神。
但好在对面的肥猪并没有注意到。
它还沉浸在所谓的外星料理的喜悦感动中。
弦卷肝,趁机假意微蹲了下身子,手臂试着捡起那支签名笔。
然后,他就摸到了一处柔软……
因为太熟悉了,弦卷肝觉得他甚至不需要再揉第二下。
他略微一低头。
四目相对,自己的姐姐弦卷心那明亮的金色双眸,略闪而过的蓝色的传送门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自己的手就抓在她的胸口。
几丝碎发就那么贴在她还在冒香汗的脖颈上。
身上依旧还穿着那套鼓乐队的打歌服,但没有戴高筒帽。
脸上还挂着一如既往,甚至更加灿烂夺目的笑容。
她甚至是刚从演出结束就来了。
[自己的备用传送枪什么时候被偷的!]这个疑虑并没有占据弦卷肝念头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