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
塞蕾雅转头看向枕边,有种想把身旁的男孩紧紧抱住的冲动。
房内四下无人,简直天赐良机。
但她想了想,还是在心中暗叹一声算了。
两岁的年龄之差,已经是成年与未成年的界线。
并且卡西安的一根肋骨刚骨折过,还是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为妙。
少年仰面平躺着,被子上端的位置对于秋天来说有些过于靠下了。
她轻轻拨开一些黑发,细细欣赏着充满英气的可爱面庞。
随后小心的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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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晨光穿过窗帘缝照下,困意还未消退,我慢慢睁开眼。
魔王的金血流入身体,依然好像发生在昨天。
今天是在前线医院休养的第三天,也是人类收复君士坦丁堡的第三天。
前天得知罗马陷落的消息时,相反于我的惊愕与难过,塞蕾雅的神色相当平静,就像事先知道似的。
难道她真的能预知未来?
我瞬间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要是真有人能预知未来,人类早就赢了。
该起床了。我准备从床上爬起,这时才发现盖在胸口的被子上的几缕金发。
紧接着嗅觉像刚刚开始工作一样,一阵香气传入鼻腔,顿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顺着发丝挪动视线,最终看向身旁时,困意瞬间全消,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塞蕾雅正面对着我侧躺在被子里,一头秀发散落着,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没想到第一次和女性同床共枕会是在这种时候,我心想还是赶紧逃离为妙。
三、二、一。我在心里默念,准备悄悄的溜下床。
然而或许是被子的风吹草动将睡梦中的她惊动,一双柔嫩但有力的手臂瞬间将我紧紧抱住。
这下好了,跑不掉了,现在她的脸几乎就贴在我耳旁。
再等会吧,也许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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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机会似乎来了。
白皙的双臂力道似乎放松了些,我打算将身体一点一点蜷缩着,从下方溜下床。
手肘一动,传来柔软的触感。
以平日所见和亲身感觉而言,并没有姐姐横看成岭侧成峰那样令人震撼。
但以十九岁的身体而言,一定是不寻常的峰峦。
纤细的身躯微微动了动。我心里暗叫不好,转头看去。
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正盯着我,充满刚醒的茫然。
四目相对许久,还是她先开口了:
“早上好…”
此时我的脸一定红到了耳根。
“……”
“对对对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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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快点快点!”
“走啦走啦!”
“过来过来!”
被塞到汽车的后座上,我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们…去哪?”
“那还用说,兜风啊!”
补充一句,这里是伯罗奔尼撒前线。
君士坦丁堡收复后,在十字军的持续进攻下,伯罗奔尼撒巢穴成为恶魔在巴尔干半岛仅存的据点。
这里已经相当靠近前线,已经能看到远方乌黑的天空和升起的烟柱。
去前线兜风这种话,也像是她会说出来的。
塞蕾雅坐在驾驶位上,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一页页翻着。
“手刹拉起,变速器空挡…”
“打开阻风门、点火开关…”
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操作着,我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番操作过后,塞蕾雅双手握住方向盘。“准备好了吗?要出发喽。”
还不等我回答,发动机突然咔咔喘着粗气,车身猛的往前一窜,又突然顿住。
我的脑袋猛地磕在前座上。这简直像一场小型地震。
“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再等等…”
“调整阻风门…松开踏板…现在好啦。”
我紧紧的抓住座椅,对这趟旅途的舒适性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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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在塞蕾雅手里被抡得像打鼓,本就不宽的直道上,汽车跌跌撞撞的画着“S”。油门杆和刹车踏板也一刻未得到休息。
终于慢慢平稳些后,头晕脑胀的我吐槽道:
“你的车技在这世上,也是独一无二。”
听到“第一次开”,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
“啊啊啊!要撞上啦!!”
我从左边被甩到右边,又从右边被甩回左边,座位就这样不断切换着。
颠簸着离开大路,驶进田间小道时,塞蕾雅的车技反而变好了许多。
车子在田埂间轻快游弋,头顶的天空蓝得发脆,与远方战场上的乌云夹着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道路两旁的麦田正泛着金黄的浪,铺成一片灿烂的麦海,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车轮碾过泥土,发出平稳的沙沙声。
塞蕾雅回头对我轻轻一笑,一阵触电的感觉涌上心头。
每一次训练后她将我扶起的画面、在罗马牵着手逛街的画面、躺在花海中仰视蓝天的画面纷纷涌进脑海。
原来如此。
我的确是喜欢她。
或许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与魅力。
但要问原因的话,我思考着,却想不出具体的言语。
总之就是。
我喜欢她。
冲动在心中迅速滋长,我的嘴突然摆脱了大脑的控制。
“塞蕾雅…”
居然无意间说了出来,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嗯?”
“我……”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大脑终于夺回话语权。
“其实没什么。”心依然怦怦的跳着,我挤出一个微笑,希望她没有看穿。
“好嘛,居然逗我玩儿。”
“对了,看到什么好看的记得告诉我一声。”
她的目光转回前方,继续平稳的开着车。
我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现在的我,配不上她。
喜欢她什么的,就这样藏在心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