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格巴尊的嘶吼震碎了黄昏。
银灰色的巨人刚站稳脚跟,就被异生兽的尾椎狠狠抽中后背。鬼谷新感觉身体像被卡车碾过,踉跄着撞在废弃工厂的铁架上,变身才不过短短十秒,胸口的v形计时器也发出急促的红光。
“三分钟都没有吗?”银色巨人内,鬼谷新绝望的出声。
“关节!攻击关节!” 健太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气流,他不知何时跟着跑了过来,正躲在集装箱后面挥舞着《奈克瑟斯设定集》,“上说拜格巴尊的髋关节有缝隙,是防御弱点!”
鬼谷新盯着异生兽粗壮的后腿,那里的甲壳确实比别处更薄,隐约能看到蠕动的青筋。计时器的核心中央散发出银色的微光,随后汇聚,涌入奈克瑟斯的四肢。
一道流光闪过,巨人的速度骤然提升,像道银色闪电绕到拜格巴尊身后,拳头精准砸向关节缝隙。
“嗷——!” 拜格巴尊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趁它挣扎起身的间隙,鬼谷新立刻交叉双臂,银灰色的光线顺着手臂射出,却被异生兽用前爪挡住。光线撞在甲壳上炸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
“不行啊!威力不够!” 健太急得跳脚,“青年形态的‘奔流射线’才能击穿这种防御!”
青年形态……鬼谷新当然也想猛猛输出,可他现在只有这双无力的银色手臂,身上的伤口不停的作痛,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拜格巴尊再次扑来,奈克瑟斯躲闪不及,利爪擦过他的腰侧,银灰色皮肤被划开一道口子,无数的光粒子像是喷泉喷洒出来,刺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别发呆!” 神崎夜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她不知何时搬来了块警示牌,正用力往异生兽的关节处砸,“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快找破绽!”
拜格巴尊被激怒,转身扑向神崎夜。鬼谷新想也没想就冲过去,用后背挡住了这一击。剧痛让他几乎窒息,计时器的红光闪得更急了,像在倒数。
“姐,你这不是给新哥漏破绽吗!”
“对不起,我没想到……”神崎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但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拜格巴尊的躯干。
“在哪里!” 神崎夜的喊声里带着焦急,“左后腿关节!我看到缝隙了!”
鬼谷新忍着眩晕,一脚踢开拜格巴尊,将仅剩的光之力全部汇聚到右拳。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浅川奈绪含泪的眼睛、健太挥舞图鉴的样子、神崎夜砸警示牌的背影,老摄像店里,老人的那句话语在耳边回响。
“……男子汉就应该为别人而变得坚强吧。”
鬼谷新咬紧牙关,银色的巨人在夕阳下爆发出战吼,银灰色的拳头挥出,耀眼的光芒穿透了关节缝隙。
拜格巴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渐渐透明,化作黑烟消散在暮色里。
光芒褪去,鬼谷新摔在地上,后腰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沾着血的校服黏在皮肤上。神崎夜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变形的警示牌,看到他的伤口时,嘴唇抿得发白:“跟我去医院。”
“不去。” 鬼谷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她按住肩膀。
“你想让浅川奈绪看到你这副样子?” 神崎夜的声音软了些,从书包里掏出浅川塞给他的小药箱,“我学过急救,先帮你处理。” 棉签蘸着碘伏碰到伤口时,她的手顿了顿,“疼就说一声。”
鬼谷新咬着牙没吭声,余光却瞥见集装箱后面的影子——千树莲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后,立刻合上本子转身离开,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什么。
这家伙到底在跟踪什么?
处理完伤口,健太抱着图鉴跑过来,脸上沾着灰却笑得灿烂:“新,你刚才太帅了!虽然没放光线技能,但那记重拳简直和奈克瑟斯奥特曼里第一集银色巨人救下主角迪克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对了,这是老摄影店的爷爷让我交给你的,说你打完架可能会去他那。”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是张刚洗出来的黑白照,拍的是刚才的战场——银灰色巨人摔倒的瞬间,背后的夕阳刚好形成一道红色的光带,像只无形的手在托着他。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摔倒了再站起,便是英雄。”
鬼谷新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颤。
“去看看吗?” 神崎夜抬头看他。鬼谷点了点头
老摄影店的灯还亮着。推开门时,老人正坐在藤椅上,用镊子夹着照片放进显影液,动作慢得像在和时间对话。看到他们进来,老人指了指墙角的矮凳:“坐吧,我泡了些消炎的草药茶。”
健太刚想开口问关于异生兽的事,就被神崎夜用眼神制止了。
老人没在意他们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以前在战地,总有人问我,拍这些苦难有什么用。” 他拿起一张刚显影的照片,上面是个哭泣的难民孩子,“后来才明白,光记住痛苦没用,”
“苦难就是苦难,仅仅只是在那里。使人成长的永远都是不是苦难,而是人。”
鬼谷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也别自己折磨自己,那样只会让人驻足不前。”
老人擦着相机,镜头反射的光落在鬼谷新的伤口上,“要是下次伤得重了,可以来我这,别硬撑。” 他顿了顿,突然说起别的,“隔壁班那个叫千树莲的孩子,最近总在店门口转悠,你认识?”
鬼谷新愣住了:“他是转学生,不太熟。”
“哦。” 老人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把一张拍立得照片推过来——是刚才那张夕阳托举巨人的照片,“送你了,少年人总得有点值得纪念的瞬间。”
离开摄影店时,夜风格外凉。健太捧着照片兴奋地念叨:“爷爷肯定是知道什么!你看这照片拍的,分明是红色光在帮你!我就说青年形态和幼年形态有关联……”
神崎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照片背面的字,她抬头看向摄影店的灯光,“这个老人,绝对不只是个摄影师。”
鬼谷新没说话,这种事情他也知道。但他的内心觉得,那个老人绝对是好人。
第二天早读课,鬼谷新刚坐下,就发现抽屉里多了样东西——是本战地摄影集,封面上印着“中东战乱实录”,作者栏写着个模糊的名字,被人用指甲划掉了。翻开第一页,夹着张便签,是神崎夜的字迹:“查过了,十年前有个战地记者突然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雾岛市,据说他拍过‘红色巨人’的照片。”
鬼谷新的目光落在摄影集里的一张照片上:年轻的记者举着相机,背景是硝烟弥漫的废墟,他的眼神和老摄影店的老人重叠在一起,坚定里藏着温柔。
这时,千树莲抱着作业本从走廊经过。鬼谷新突然想起老人的话,转学生的脚步在他座位旁顿了顿,低声说:“昨天的异生兽,不是最后一只。”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快步走开了。
鬼谷新摸了摸后腰的伤口,那里结了层暗红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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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鬼谷新趴在课桌上假装午睡。
后排的健太正对着《奈克瑟斯图鉴》叹气,手指在红色形态的页面上反复划过:“新哥,要是你要是能像红色青年形那么厉害就好了,一拳就能把佩德隆打飞。” 他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昨晚梦见老摄影店的爷爷了,他教我怎么调相机焦距,说‘看得清才能打得准’,你说这是不是暗示?”
鬼谷新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雨停后的天空蓝得发脆,城西老街区的方向飘着几缕炊烟,老摄影店的烟囱应该也在冒烟吧,毕竟老人总爱在午后煮点草药茶。
午休时,浅川奈绪抱着画板找到天台。她把一幅素描摊开在鬼谷新面前,画的是雨夜里的仓库,角落里有个举着蜡烛的小人影,旁边用铅笔写着“勇气”:“我听健太说你们去仓库了,就画了这个。”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指着画里的银灰色轮廓,“这是你变身后的样子吧?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觉得一定很帅气。”
鬼谷新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在说什么啊。”
“别瞒着我了,”浅川奈绪吐了吐舌头,“我们每天待在一起,你这点变化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嘛。”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浅川奈绪的声音里有些怨念。鬼谷想回答,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别扭的像是打了个结,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别人是不会明白的啦。”
“你说这个谁懂啊。”浅川奈绪嘟了嘟嘴,看上去有些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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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铃声混着樱花飘落的声音,鬼谷新背着书包刚走出教学楼,就被浅川奈绪拦住。她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见他看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两人并肩往家走,影子在人行道上挨得很近。浅川奈绪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得老远才开口:“你记不记得小学三年级,你把便当里的炸鸡块全给我了?”
鬼谷新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总这样。”浅川奈绪忽然停下,转身看着他,眼睛在夕阳下亮闪闪的,“初中那次篮球赛,你为了帮健太挡球,胳膊被撞得青一块紫一块,却笑着说没事;还有去年冬天,我忘带伞,你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我裹着,自己冻得打喷嚏……”她踮起脚,伸手碰了碰他后腰的位置,动作很轻,“这次也一样,对不对?”
鬼谷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她按住肩膀。浅川奈绪的力气不大,掌心的温度却透过校服传过来,烫得他心头发颤。
“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软下来,像小时候哄受委屈的他,“只是……我们都认识了十二年,你皱一下眉,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最近总躲着我,伤口遮遮掩掩,放学和班长他们往老街区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小孩穿着幼儿园的制服,挤在老摄影店的门口,男孩手里举着颗糖,女孩踮着脚想抢,背景里的老人正笑着看他们。
“这是五岁那年拍的。”浅川奈绪用指尖点了点照片里的老人,“那时候你爷爷还说,我们俩像两块粘在一起的年糕,谁也离不开谁。”她合上相册,把相片塞进鬼谷新手里,“你看,我们从来都不是外人。”
走到樱花树下时,一阵风吹过,花瓣落了两人满身。浅川奈绪忽然笑出声,伸手拂去他肩膀上的花瓣:“你记不记得初二樱花祭,我们在这条路上摔了一跤?你把我护在身下,自己胳膊擦破了皮,却还问我疼不疼。”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他熟悉的固执,“那时候你都不怕,现在怎么反而怕了?”
鬼谷新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突然想起昨晚在仓库战斗时,脑海里闪过的就是这张脸——带着点倔强,又带着点担心。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浅川奈绪捂住嘴。
“别说‘你不懂’,也别说‘别管我’。”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我知道你在做很重要的事,就像小时候你总抢着帮我背书包。但这次,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好不好?”
她的气息带着樱花的甜味,拂过耳廓,像句温柔的咒语。鬼谷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被她缠着要一起去玩,最后总会妥协一样。
“走吧,我妈煮了红豆汤。”浅川奈绪拉起他的手,往前跑去,“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的手很软,带着点温度。鬼谷新被她拉着跑过石板路,听着她叽叽喳喳说学校的趣事,忽然觉得,前些天那些沉重的秘密,好像没那么难扛了。
老摄影店的门口,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擦相机,看到他们跑过,嘴角似乎弯了弯。
“这就是青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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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下设定在这个世界里面,奈克瑟斯奥特曼是真实出现过的,夜袭队也是过去的特别作战部队,后来被翻拍成了特摄剧,特色剧中关键角色的名字因为没有透露过信息,所以只是导演瞎编的,比如孤门一辉的名字变成了迪克……非常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