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课间,正在补觉的鬼谷突然感觉后颈传来熟悉的刺痛,他猛地抬起头,正对上神崎夜镜片后的冷光。班长把一本练习册推到他面前,封面上用红笔圈着“未完成”三个大字。
“昨晚的账还没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又在课堂上睡觉,是想把‘全校最差学生’的头衔焊在身上?”
鬼谷新揉着发涩的眼睛,昨晚变身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刚想趴回去,就被神崎夜用课本抵住额头。
“别装死,” 她翻开练习册,指着一道函数题,“这道题的解题步骤,和你昨晚对付佩德隆的闪避路线一样混乱。”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浅痕,“异生兽的事,放学后老地方谈。”
“什么老地方?” 鬼谷新装傻。
“天台。” 神崎夜合上练习册,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上课流口水’的照片贴去公告栏,再附带你逃课的证据——别怀疑我的执行力。”
后排的健太突然探过头,手里举着个放大镜,对着《奈克瑟斯图鉴》上的银色巨人仔细比对:“新,你看这胸甲的纹路,和昨晚你变身时的反光角度一模一样!还有这手腕的发光位置,简直是复刻!” 他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真的是奈克瑟斯的适能者?那是不是能解锁其他形态?我觉得红色形态超帅的,能发‘奔流射线’……”
“闭嘴。” 鬼谷新捂住他的嘴,余光瞥见千树莲正从走廊经过。是最近新来的转学生。
转学生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这家伙在看什么?
课间操时,浅川奈绪抱着个小药箱跑过来,发梢上还沾着晨露:“新,你的手……” 她指着他虎口的擦伤——那是昨晚被佩德隆的触手刮到的,“我带了碘伏和创可贴,快处理一下吧,会感染的。”
鬼谷新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不用了,小伤而已。”
“怎么能是小伤呢?” 浅川奈绪的有些不安的出声,“我在新闻里看到失踪案现场的照片,地上有类似的抓痕……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她把药箱往他怀里塞,“这个你拿着,记得涂药,不许逞强。”
看着少女跑开时晃动的马尾辫,鬼谷新捏着药箱的手指微微发颤。
午休的天台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舞。神崎夜把一张地图铺在水箱上,上面用红笔圈着城西老街区的范围,十几个红点密集地分布在废弃工厂附近。
“这是近一个月的失踪地点,” 她指着其中一个红点,“昨晚你战斗的巷子,就在这里。” 神崎夜掏出个黑色手环,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在拼■■上一元抢的■■手环,可以定位,上面也有我整理的以前出现过的异生兽资料,关键时候也可以用来报警。”
“我不需要。” 鬼谷新把环推回去,“我只是个学生,接下来没打算再跟那些怪物有交道。”
“但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神崎夜的声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压低,“进化信赖者选择了你,就像三十年前一样。” 她指着地图边缘的一个标记,“等会儿我们去这边。那里有家老摄影店,我听说过一点关于店主的传闻,他好像和异生兽有什么关系。”
鬼谷新愣住了。他上周为了打印照片也去过那家店,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里面弥漫着显影液的味道。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总坐在藤椅上擦相机,墙上挂着很多奇怪的照片——大多都是其他国家打仗时战场的照片。
“别去。” 健太突然插嘴,抱着图鉴往后缩了缩,“我表哥说那家店邪门得很,三十年前‘红色巨人’出现的时候,那里就总有人失踪,说不定和异生兽有关!”
“不去才更危险。” 神崎夜收起地图,“失踪者都去过那家店,说明那里有线索。” 她看向鬼谷新,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放学后一起去。”
鬼谷新刚想拒绝,口袋里的进化信赖者突然发烫,像块烙铁贴在皮肤上。他猛地抬头,看到远处的天空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闪电。
“那是什么?” 健太指着天空,声音发颤,“看起来比佩德隆大得多!”
神崎夜的脸色瞬间变了:“是拜格巴尊!资料里说它的防御力极强,就鬼谷现在的战力估计连刮花它的外甲都困难,” 她推了鬼谷新一把,“快躲起来,别被发现!”
三人立刻下天台,朝着楼下跑去。但已经晚了。那道黑影突然俯冲下来,撞碎了教学楼的玻璃,足有两三层楼高的身体扒着教学楼的顶部,悬挂着发出嘶吼。
那灰黑色的躯体上覆盖着坚硬的甲壳,三只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红光——正是班长说的拜格巴尊。
学生们尖叫着往教室外跑,混乱中,浅川奈绪被撞倒在地,书包里的书本散落一地。拜格巴尊的目光锁定了她,一只前肢伸进走廊朝她袭去。
“小心!” 鬼谷新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把浅川奈绪推开。拜格巴尊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校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新!” 浅川奈绪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鬼谷新咬紧牙关,怪物的三只眼睛正闪着猩红的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混账,你的目标是我吧!”
鬼谷新朝着怪物的方向冲去。拜格巴尊的爪子伸出,打算进行下一次进攻,却没想到鬼谷新在这之前纵身一跃翻越围栏,从教学楼的二楼一跃而下。
“新!”
“新哥别想不开啊!”
鬼谷新在空中瞬间调整姿态,双脚接触到地面的刹那只感到巨大的冲击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震裂。他忍着剧痛转身跑向操场——不能在这里变身,他既不想现在暴露身份,也不想让战斗的余波伤到其他人。拜格巴尊的嘶吼声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怪物的身躯紧跟在他的后面,坚硬的甲胄似乎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它陆行的敏捷度,在鬼谷新的全力冲刺下,竟然勉强能保持两者的距离。
“该死的畜生。”
背后传来锐物撕裂空气的声音,鬼谷新向侧方纵身一跃躲开了利爪的攻击。拜格巴尊的前肢好几次落在他身旁的地面,却都被他险中又险的躲过,水泥路面上划开了一道道口子。
鬼谷新拼尽全力冲向城西老街区,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进化信赖者在口袋里疯狂发烫,仿佛在催促他变身。但鬼谷新不敢——幼年形态连佩德隆都勉强对付,怎么可能打赢拜格巴尊?
汗水将发丝糊在了眼前,鬼谷新用力的抹去。
体力逐渐流尽了。跑到老摄影店附近时,他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拜格巴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鬼谷新闭上眼睛,感觉意识正在抽离,恍惚中,有人把他拖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显影液的味道包裹住他。
“银色的光,又找到了新的容器。”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岁月的味道。
鬼谷新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面前,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他后背的伤口。老人的手指很稳,动作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您是……”
“老东西而已。” 老人笑了笑,皱纹里盛着午后的阳光,“先管好你自己吧,外面那家伙可不好对付。”
怪物的嘶吼声在店外炸开,震得窗户哗哗作响。然而奇怪的是,拜格巴尊却像是在避讳些什么,只是在老摄影店外盘旋,却不敢贸然进攻。
“那家伙也在害怕吗?”
鬼谷新握紧口袋里发烫的进化信赖者,挣扎着站起来,他不能过久的停留在这里,不然就连摄影店也会遭殃。
“不管是谁,最开始战斗的时候总是会害怕的。”老人沉稳的嗓音传来,“但如果是男子汉的话,就应该为别人而变得坚强。”
“战斗?”鬼谷新身体一颤,老人似乎知道他的秘密,内心骤然警惕起来。可当他注意到老人的眼睛,那双浑浊而布满阴霾,可却又充满了力量的眼时,突然感到了一股从所未有的安心。
“去吧,银色的光。”
老人看着鬼谷新口袋中握着进化信赖者的手,微微一笑。
“……我明白了。”
鬼谷新有些犹豫的转身。老人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在推开门的瞬间,银灰色的光芒再次炸开。
“还是回来了啊。”老人像是怀念的自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