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月樱高等学院的走廊里还弥漫着刚擦过地板的消毒水味。
轻音部的排练室里,纱夜正抱着吉他坐在窗台边,没心没肺地弹着还没弹熟的和弦,手指头都被琴弦压得泛红。
“疼疼疼……遥音,我手指都快断了——”
纱夜把左手举到遥音眼前,像献宝似的。
遥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低头翻着歌词本,听见她哼哼唧唧也只是抬眼扫了她一下,没什么表情:“谁让你刚才排练偷懒。”
“我没有偷懒!是节奏太快——”
“你抖腿。”
“……我改还不行嘛……”
排练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三下,一个探头进来,正是她们班的班长木岛。
“黑羽,星川,班主任找你们。”木岛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值日轮到你们了,别躲社团里装死。”
纱夜“啊”了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在椅子上:“不是吧——我们今天有排练诶——”
“那也没用,班主任说你们这周轮到擦窗台。”木岛冷冰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遥音合上歌词本,起身拉了拉纱夜的衣袖:“走吧。”
纱夜哀嚎着背起吉他包,一边小声嘀咕:“天底下最不讲人情味的班长就是木岛了……哼——”
到了教室门口,纱夜刚把吉他包往讲台一放,就看到窗边已经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扎着高马尾、穿着打扫用的防尘围裙的女孩,动作很麻利地在拧抹布;另一个则蹲在墙角的工具柜旁边找扫帚,一头略卷的棕色短发,看起来活力满满。
“欸?濑户同学,藤原同学,你们也值日?”纱夜把围裙套上,走过去打招呼。
那个高马尾女孩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嗯,刚好轮到一组。我是窗户,千鹤是黑板。”
纱夜转头看蹲在地上的藤原千鹤,正用一只手在柜子里扒拉,一边嘴里还念叨:“怎么又少一根扫帚……咦?诶?黑羽你们来了啊——”
“来了来了,咱们四个一起啊,效率高!”
遥音站在门口,把袖子挽到手臂一半,慢悠悠地接过纱夜递来的干净抹布:“分好工,别吵。”
藤原千鹤立刻冲她比了个“OK”,然后一屁股坐地上开始拼命从最里面拽出来一根被卡住的旧扫帚:“我跟你说,这破柜子里的扫帚每次都像打地鼠……出来一根又缩回去……”
濑户美咲在旁边无奈地笑,帮她一起拽了把,总算是把那根扫帚拽了出来。
窗户是全班最高那扇落地窗,从讲台旁一直连到后门,平时风吹日晒,玻璃上沾了不少灰。
纱夜站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窗框,一只手拎着湿抹布,一边擦一边转头对濑户说:“美咲同学你力气好大啊,刚才那扫帚要是我肯定拽不出来……”
濑户微微一笑,擦着另一扇窗户:“我家有养猫,每天都要搬猫砂,习惯了……”
“原来如此!我也想养猫,可惜宿舍不让养……”
藤原千鹤这会儿站在讲台前,正拿粉刷把黑板从左到右刷得唰唰响,时不时还跟遥音聊天:“星川同学,你们轻音部文化祭要弹什么啊?”
遥音站在讲台下收拾讲台上堆的一堆旧粉笔头,声音还是不疾不徐:“翻唱,没确定完。”
“是吗是吗——”藤原眼睛一亮,“我上次看你们排练室灯还亮着呢,好羡慕——我打小就想学吉他,结果连尤克里里都弹不好……”
纱夜把脑袋探出来,笑嘻嘻地喊:“等我们出专辑了记得买!”
“专辑?你别做梦了吧!”藤原夸张地笑,“除非你们在文化祭一炮而红!”
“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对吧遥音?”
遥音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粉笔盒递给她:“少贫嘴,干活。”
打扫得差不多时,四个人干脆一起蹲在后排,把地上的纸团和小广告残渣一起扫进簸箕。
纱夜捏着鼻子哼哼:“怎么还有人把口香糖纸粘课桌底下,好恶心……”
濑户美咲看着纱夜弯着腰满头汗,温声劝她:“黑羽同学小心别蹭到裙子,要是弄脏了会洗不掉。”
“呜呜呜……太可怕了……”
藤原千鹤把扫帚靠在墙上,叉着腰笑:“今天这活干得真像战斗——以后谁乱丢垃圾,我第一个拿扫帚抽他。”
“藤原同学别凶——”
遥音站在讲台旁边看她们笑闹,嘴角也轻轻弯了弯。
教室终于打扫干净,四个人齐刷刷往外走。
藤原千鹤一手搭在纱夜肩膀上:“黑羽同学,咱们四个难得凑一起,要不要去买点零食?我钱包里还有点零钱呢。”
纱夜一听立马举手:“同意!社团零食库存都快见底了!遥音,我们去吧?”
遥音看了她一眼,没反对:“随你。”
濑户美咲也点头:“那就一起吧,正好顺路。”
学校后门出去不到五百米,就有个小小的连锁超市,专门卖零食饮料,下午放学时段最热闹。
四个女孩拎着各自的书包,结伴踩着人行道的影子一路说笑。
纱夜第一个冲进超市,直奔零食区:“我要先抢可可派!上次都被桐谷那家伙吃光了!”
藤原千鹤拿着购物篮跟在后面笑得像个狐狸:“零食放社团室会不会被偷吃啊?”
“放心,学姐会藏在文件柜里上锁!”
濑户美咲一边挑薯片一边看遥音:“星川同学也挑点?你平时总是看着黑羽吃,不馋吗?”
遥音正站在货架前看瓶装水,闻言偏了下头,声音不大:“不馋。”
纱夜立刻从后面偷抱住她:“骗人的!明明上次我吃糖的时候你也——”
遥音面无表情把她的手掰开,拿了瓶矿泉水丢进篮子里:“少胡说。”
藤原千鹤笑得差点把篮子丢地上:“你俩还真像小情侣——”
纱夜立马瞪圆了眼睛:“不是不是不是!别乱说!”
濑户美咲在旁边噗嗤一声,弯眼笑了:“千鹤别逗她们了——”
等挑好零食出来,天已经擦了点黄昏。四个人坐在超市门口的小长椅上,打开刚买的薯片和果汁当场分。
纱夜拿着一袋薯片啃得嘎吱嘎吱响,嘴里还不忘嚷嚷:“文化祭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堆吃的都带去——咱们轻音部要是演砸了,就靠分零食收买观众!”
藤原千鹤笑到直不起腰:“这是哪门子迷惑操作——”
濑户美咲拿着吸管戳酸奶,语气软软地问:“你们轻音部平时练习是不是都很辛苦?”
纱夜停了停,咽下嘴里的薯片,撇嘴笑:“其实也就那样啦……倒是遥音最轻松,都是她盯着我们练。”
遥音正低头看手机排练表,闻言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纱夜一秒换笑脸:“没什么——您辛苦了!”
“……少贫嘴。”
放学的风吹过街口,便利店的招牌灯一个个亮起来。
四个女生拎着零食,肩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大事,也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秘密。
只有扫帚、抹布、超市的塑料袋,还有女孩子们没完没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