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人很敏锐,敏锐到一旦找到了征战骑士们的破绽就立刻发起攻势。
呜呜呜——
尽管乌萨斯早已对军队进行了改革,但当乌萨斯的集团军发起进攻的时候,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号角声依旧不会改变。
“乌拉——”
伴随着号角声的,是那整齐划一的战吼。
乌萨斯的突击手们拎着早已用惯了的重型武器,将全身包裹在漆黑的护甲中,就连头部也被钢盔和防毒面具覆盖。
没有一处皮肤暴露在外面,因此这些集团军中当之无愧的精锐们也隔绝了敌方老兵们锐利的眼神,将一切由情绪引起的弱点隔绝在外。
只有那透明且厚重的目镜,能够在偶然之中将主人的情绪透露一二。
但现在,目镜里没有任何懦弱和胆小,有的仅仅是嗜血的冲动和残暴的本能。
这点就算是卡西米尔最为胆小的侍从都能看到,毕竟这些冲锋中的突击手们的目镜里隐隐的往外透露着红色的光芒。
就算不动脑子都能想到,如果与突击手们短兵相接之后,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即使如此,征战骑士们依旧没有将背后展露给嗜血的突击手们。
虽然征战骑士们被乌萨斯军官们吊的失去了耐心和定力,但保家卫国的意志依旧没有熄灭,连削减都没有。
征战骑士们面对冲锋的乌萨斯突击手,握紧了手中的骑枪与缰绳,微微紧绷着肌肉,竖起头盔里的马耳朵,等待着骑士团长的命令。
征战骑士们的战马也闻到了越来越浓的硝烟味,它们还没等背上的征战骑士命令,便默默地摩擦着蹄子。
坚硬的马蹄铁与肥沃的草地摩擦着,将肥美的青草捻出青绿色的汁水,将其干瘪的尸体扭曲的挤在地上。
就好像这是它们马上要对乌萨斯突击手们做的事情一样。
征战骑士团长眯着眼睛,透着头盔的缝隙看着漫山遍野向自己和骑士兄弟们冲锋的黑色浪潮。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地缩短,这意味着留给这位可敬的骑士团长的机会和时间也在不断地减少。
如果骑士团长在短时间内没有做出决策,那么被步兵冲击的骑士们肯定会遭受到巨大的损失。
同样的,如果鲁莽和急躁控制了骑士团长,让他草率的下达了命令,那么跟在乌萨斯突击手们后方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
然后这支征战骑士团的结局也是显而易见:被乌萨斯的集团军用一个很漂亮的交换比给打散。
但团长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骑士们也一动不动。
这支颇具传奇的骑士团就如同没有看到朝自己涌来的黑色浪潮一样,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只有些许马匹下意识的喷气声才能让人意识到,这些家伙原来不是雕像,而是活生生的战士。
突然,征战骑士团长看到了黑色浪潮中一个微小且不和谐的音符,他当机立断,挥舞着手中的旗帜,拉紧缰绳。
马匹的嘶吼声打破了寂静,几乎在同一瞬间,征战骑士们不约而同地轻夹马腹,让马匹跑起来。
上百名老练的征战骑士就如同拥有同一个灵魂一样,整齐划一的放平骑枪,鞭策战马,发动了一次短时间的冲锋。
这种只有在铁与血中才能磨砺出来的技术,在任何一个竞技骑士的比赛中都能稳拿冠军,抱着几辈子也花不完的奖金回家。
一次完美的冲锋。
是的,完美的冲锋。征战骑士团长奇迹般地抓住了乌萨斯突击手们仅存片刻的失误,将其最大程度地利用,将名为乌萨斯集团军的巨人撕开了一个四处喷血的伤口。
出现在这种战场上的士兵自然不会是什么空有其表的所谓“军校优秀毕业生”,每个人都经历过败仗与胜仗,每个人都经历过战友为了拯救自己而付出生命,自己也因为要拯救战友而身负重伤。
因此,在阵线被征战骑士们凿开之后,乌萨斯的突击手们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
这些老兵中的老兵迅速组织起反击,将不少在最外围和最末尾的征战骑士用钩锁拉拽下马,然后用战锤一下一下的将骑士们的胸膛和四肢砸扁,再用匕首往头盔的缝隙里捅来捅去,直到泊泊鲜血从盔甲的缝隙中流出来才站起来,寻找另外一个目标。
同袍的牺牲并不会让征战骑士团的冲锋缓慢哪怕半分,在团长的带领下,征战骑士们顶着牺牲,不断地深入集团军的战阵中。
他们的目标是那么的显而易见,那就是乌萨斯的军官团。
虽然名为集团军的巨人看起来很不好对付,但只需要将它的脑子打烂,那么无意识抽搐的四肢和躯干就不会对骑士们造成太大的麻烦了。
而集团军的军官们自然也不是什么蠢货,他们经历过的战争几乎和征战骑士团一样多。
军官的卫队立刻开始筹备军官团转移,而军官团也在不断地下达着命令来配合卫队。
所以,在短暂的“畅通无阻”后,征战骑士团终于开始感受到名为阻力的东西了。
盾卫、温迪戈、战争术士,一个个集团军中的精锐和混杂在其中的,最为残忍的军官私兵不断地出现在征战骑士团的视野之中。
一只高大的温迪戈挥舞着巨盾,狠狠地击打在还在冲锋的征战骑士的胸膛上。
顿时,那只可怜的库兰塔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拍到了远处。
但在他飞出去之前,手中的骑枪依旧朝着温迪戈刺去。
令人惋惜的是,尖锐的骑枪被温迪戈身上层层护甲挡住了,最终伴随着这名已死的征战骑士的意志,被温迪戈随手拔出,扔在了地上。
此刻,只有这只温迪戈才知道:他,也受伤了。
令人尊敬的意志,令人尊敬的对手。
温迪戈默默地想着,但他手中的长戟和巨盾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在高效的收割者征战骑士们的生命。
这片战场就如同血肉磨坊一样,一位位弥足珍贵的老兵不断地在这座磨坊中被磨碎,化作了毫无用处的血沫和肉泥。
随后,血肉的腥味引来了真正的麻烦:
那是十三个极度扭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