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窄小昏暗的出租屋里,不时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早上醒来只觉头晕脑胀,父亲不知去了哪里,蓝发少女就这样在家中躺到了下午,身上忽冷忽热,心中迷迷惚惚,牙床上起了一点紫泡,时不时发疼,只想喝水,不想吃什么,身上软得像皮糖似的。
我的生活,到底成了个什么样子……
祥子强撑着病体拿过水杯,喝水的动作却被咳嗽打断,榻榻米和身上沾染了点点水迹。
至少要先把工作交代好……
她拿来手机,编写好一条条信息,顶着有些模糊的视线,把请假和工作的事情处理完毕。
而后蓝发少女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她很久没有说话,却一直没有退出的群聊。
crychic。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本能地去寻找自己最重要的人或事物,祥子侧躺在榻榻米上,直到打开群聊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算了,看看她们这些日子里都在做什么吧……
就这一次。
今天应该是live举行的时间,想必她们没功夫在群里发言,那就看看之前的信息也好。
生病的祥子难得地容忍了自己的软弱,但是随着她在群聊里浏览着之前的信息,越看到后面她的眼睛就瞪得越大,最后直接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
“她们……在干什么!”
祥子紧握手机,浑身颤抖。
没有人去练习室,没有人练习和改编她们的曲子,甚至除了小千世之外……没有人上台演出。
离开了我,你们真的什么都做不成吗!
“不行,不能这样放着小千世这样一个人……”
颤抖着手指找出睦的号码,祥子拨通了自己发小的电话。
但是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该死的!”
从小到大,若叶睦从来没有不接祥子电话的时候,唯一一次却出现在了现在,祥子用力捶了捶自己因为生病而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恢复思考,却发现她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已经退队,与crychic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用什么立场去管这件事呢?
想到这里,她无力地坐到榻榻米上,因为出汗和生病感到更加地冷,祥子从身边拉过一床被子围在身上,点开了群聊里睦发的直播链接。
我……只能远远看着,为你加油了。
不知为何鼻头一酸,眼泪像是泄闸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祥子一边哭着一边点开直播,看到独坐弹唱的白发少女吉他手,听着熟悉到近乎倒背如流的春日影旋律,不由得哭得更加凶了。
……
“照らされた世界,咲き誇る大切な人”
(被照亮的世界,绽放着最重要的人)
“あたたかさを知った春は”
(终于知晓的温暖春天)
“僕のため 君のための 涙を流すよ”
(为了你我而流下泪水)
“あぁ なんて眩しいんだろう”
(啊 多么耀眼)
“あぁ なんて美しいんだろう——”
(啊 多么美丽——)
……嗯?我都快爽飞了你们怎么没什么反应?
白发少女在弹唱的同时还注意着台下观众的反应,由于舞台视野的问题她只能看到个大概,但是场子意外的不够热,她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火力还不够吗?这届观众的阈值真的高。
此时歌曲正好进入一段吉他solo,习惯了演出现场火热气氛的吉他怪人,决定再加一把力。
“ねぇお願い”
(呐,拜托你)
“どうかこのまま 離さないでいて”
(请你从此不要再放手)
“ずっと,ずっと,離さないでいて……”
(永远,永远,不要再放手……)
狂暴的音浪直到歌曲的收尾才开始缓缓转弱,少女的纤手抚摸着每个观众的皮肤,并扶着他们平稳落地。
一曲奏完,全场寂静。
……这不对吧?
白发少女从歌曲中走出,第一时间关注观众们的反应。
掌声呢?欢呼呢?
哪怕以前支援演出的时候,也经常有专门给我的掌声啊。
明明已经出全力了,排练的时候连小乐奈都说好,刚才的演奏应该也没有失误,现场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天下第一的少女吉他手疑惑地眨眨眼睛。
不过片刻以后,观众席上轰然响起的加油声浪和四起的掌声,让她把心放回了肚里。
这个solo舞台春日影可是重中之重,如果这首歌没撑起来,后面也就不用演出了。
不过观众们呐喊的声调……是不是哪里有些奇怪?
白毛少女心中飞快划过这样一个疑问。
“……深津同学,我去下厕所。”
观众席上,千早爱音全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避免露出任何不得体的表情,对身边的同学说道。
“我知道,但是你最好不要动。”
富家女语气中有些许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份沙哑:“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刚才已经尝试过起身了……”
“啊这……”
视线转回台上,见那个发着光的白发少女站起身对观众微笑致意,爱音的目光中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吉他,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蜷起手指轻轻握拳,品尝着那份全身每个敏感点都被激活的美妙感受,爱音心中暗自下了决心: